丰收的号角一吹响,整个红阳都沸腾了。渔民们穿着防水的渔裤,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拿着特制的小锄头和竹筛,在滩涂里忙碌起来。陈守义弯着腰,一锄头下去,刨出一串饱满的花蛤,脸上笑开了花:“好家伙,这花蛤比往年大一圈,肉质肯定紧实!”他身边的后生们则拿着竹筛,把刨出来的贝类分拣干净,空壳、碎壳的剔除,饱满新鲜的装进印着“红阳公社”字样的粗布口袋里,一袋袋堆在滩涂边,像一座座小山。
贺洋带着车队往返于红阳和周边县市,忙得脚不沾地。公社的两辆东方红拖拉机每天都满载着贝类,驶向邻县供销社和农贸市场,有时一辆车不够,就找周边公社借车。贺洋的帆布包里,装着厚厚的订单和账本,每天清晨出发前,都会仔细核对订单数量,确保供货准确无误;晚上回来,又连夜核算当天的销量,把货款和工分记录清楚,常常忙到后半夜才能休息。“江主任,今天邻县供销社又追加了一百斤订单,还说要介绍地区的国营饭店来对接!”这天傍晚,贺洋刚回到公社,就兴奋地拿着订单找江奔宇汇报。
码头边更是热闹非凡,分拣区里,妇女们坐在青石板上,指尖翻飞,眨眼间就把不同品种、不同大小的贝类分好类,动作麻利得令人惊叹。“张姐,你看我这缢蛏,个个都够肥!”“李婶,你这分拣得真干净,一点碎壳都没有!”大家一边干活,一边说笑,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孩子们也不甘示弱,拿着小竹篮,在滩涂边捡拾遗漏的小贝类,虽然数量不多,却也干得格外认真,偶尔捡到一个大花蛤,就兴奋地举起来炫耀,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月底核算产值和工分的日子,成了红阳渔民最期盼的一天。公社办公室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渔户们攥着自家的劳动记录,脸上满是期待,互相猜测着这个月能挣多少工分、分到多少现金。会计坐在办公桌后,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每报出一个数字,都会引来一阵欢呼。
江奔宇看着订单上的数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滩涂,渔民们还在加班加点地分拣、包装贝类,拖拉机的轰鸣声、渔民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的丰收图景。“辛苦你了,贺洋。”江奔宇拍了拍贺洋的肩膀,“等忙完这阵子,咱给大伙放两天假,好好歇歇。”
张寡妇也领到了属于自己的工分和现金,她的工分虽然不如赵老三多,但也比以往翻了一倍多,还分到了三块钱现金。她紧紧攥着钱,想着家里三个孩子能穿上新衣服、用上新铅笔,忍不住抹了抹眼泪。陈守义领到工分后,主动走到江奔宇面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江主任,先前我还质疑你,是我不对。这合作社,真是咱渔民的救命稻草啊!”
“赵老三,你家这个月产量第一,工分一千二百五十分,现金补贴五块钱!”会计的话音刚落,赵老三激动地往前一步,接过工分单和现金,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拿着五块钱,反复摩挲着,眼眶通红:“一千二百五十分!能换三十斤白面,再给娃扯块花布做新袄,还能给老伴买两盒胰子!”他转头看向江奔宇,深深鞠了一躬,“江主任,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咱这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工分!”
江奔宇接过花蛤,感受着手里的重量,心里满是感慨。他看着眼前的渔民们,想起自己初到红阳时,看到的是荒芜的滩涂、麻木的脸庞和绝望的眼神,而如今,滩涂变成了“聚宝盆”,渔民们脸上有了笑容,眼里有了希望。会计拿着核算报表,走到江奔宇面前,语气兴奋:“江主任,这个月公社副业产值比去年同期翻了三倍,光是贝类销售,就给公社增收了两百多块!”
周老根站在一旁,看着乡亲们喜笑颜开的模样,捋着花白的胡须,眼角的皱纹里都浸着笑意。他走到江奔宇身边,递给他一袋刚分拣好的花蛤:“奔宇,你拿回去尝尝,这是咱滩涂里最肥的花蛤。咱红阳能有今天,全靠你啊!”
晚风拂过,带着丰收的甜意,也带着对未来的期许。江奔宇握紧了手里的报表,眼神坚定。他知道,红阳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而他要做的,就是带着这群朴实坚韧的渔民,在这片充满希望的滩涂上,继续耕耘,继续前行,把红阳的名字,刻在更多人的心里。
两百多块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公社给全体社员买过冬的棉衣,还能添置些农具和养殖设备。江奔宇接过报表,指尖抚过上面的数字,心里清楚,这只是红阳发展的第一步。他抬头望向远处的滩涂,月光洒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仿佛在预示着更光明的未来。但他也明白,丰收的喜悦背后,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