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奔宇跟着周老根赶到滩涂,只见海水退去后,滩涂边缘的泥土被冲刷得松软不堪,几道深浅不一的沟壑里,还卡着不少细小的贝类幼苗。“往年一到秋冬,风浪就大,海边的滩涂年年都被冲,只是今年养殖规模大了,损失才更明显。”周老根叹了口气,指着远处的海面,“要是来一场台风,咱们这养殖区恐怕得全军覆没。”
江奔宇皱着眉,蹲在滩涂边仔细观察。他想起技术员说过,贝类养殖最怕风浪侵袭,尤其是幼苗期,轻微的冲刷都可能导致大面积死亡。“周队长,您有啥办法吗?”他转头看向周老根,知道老队长在海边待了一辈子,肯定有应对风浪的法子。
周老根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岸边的碎石和干枯芦苇上:“咱可以筑简易防浪坝。用海边捡的碎石、礁石垒起一道矮坝,再把芦苇杆捆成捆,埋在坝体外侧,既能挡着风浪,又能让海水缓慢渗透,不影响潮汐换水。就是这活儿费力气,还得赶在大风季来临前完工。”
“好!就按您说的办!”江奔宇当即拍板。他立刻召集合作社全体社员,把筑防浪坝的想法一说,大伙纷纷响应。“只要能保住苗种,再累的活儿咱都干!”
赵老三扛起锄头,率先走向海边的碎石堆。渔民们各司其职,有的去海边捡碎石、礁石,有的把芦苇杆捆成捆,有的则负责垒坝,连妇女和半大的孩子都来帮忙,把家里的旧麻袋拿来装碎石,一趟趟往滩涂边运。
筑坝的日子里,滩涂边热闹非凡。清晨的海风带着寒意,却吹不散渔民们的干劲,男人们光着膀子垒坝,肌肉上的汗珠顺着黝黑的皮肤往下淌,落在泥土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妇女们蹲在岸边捆芦苇,手指被芦苇杆划破了,就用布条一裹,继续干活;孩子们则穿梭在人群中,帮着递工具、捡碎石,清脆的笑声在滩涂边回荡。
江奔宇和周老根始终守在坝体旁,指挥着大伙垒坝的角度和高度,遇到松软的泥土,就亲自上手夯实,确保坝体牢固。
就在防浪坝快要完工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裹挟着冷雨袭来。海水涨潮后,风浪比往常大了数倍,浪花拍打着未完工的坝体,发出“哗哗”的声响,部分刚垒好的碎石被浪花冲垮,滚落在滩涂里。“快,大家抓紧时间加固!”江奔宇大喊一声,率先冲过去,用身体挡住被风浪冲击的坝体,赵老三、陈守义等人也纷纷上前,手拉手站在坝边,用碎石和芦苇杆快速修补冲垮的部分。
冷雨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冰碴子,海水漫过脚踝,冻得人骨头生疼。但没有一个人退缩,渔民们心里都清楚,这道防浪坝是他们的“保命坝”,守住了坝体,就守住了今年的收成,守住了一家人的希望。江奔宇的中山装被雨水和海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却依旧带头扛着碎石往坝上堆,周老根则在一旁指挥,提醒大伙注意安全。
直到深夜,风浪才渐渐平息。防浪坝终于保住了,虽然外侧有些破损,但整体结构完好,成功挡住了风浪的侵袭,养殖区里的苗种安然无恙。渔民们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却都笑着围在一起,看着眼前的防浪坝,眼里满是欣慰。江奔宇看着大伙疲惫却坚定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红阳的渔民,朴实、坚韧,只要给他们一条出路,就愿意拼尽全力去守护。
防浪坝建成后,红阳的贝类养殖彻底稳住了局面。江奔宇借着这股劲头,对合作社进行了新一轮的调整。随着越来越多的渔户加入,闲置的滩涂被充分利用起来,江奔宇和周老根一起,拿着卷尺把滩涂分成若干片区,按渔户的劳动力多少、投入大小分配片区,实行“分片管理、责任到人”。
“每一片区的苗种投放、施肥、换水都由对应渔户负责,月底按产量核算工分,超额完成的,额外奖励五分工和半斤白面;要是产量不达标,咱们一起分析原因,调整养殖方法。”江奔宇在社员大会上宣布道。
这一举措彻底打破了“吃大锅饭”的平均主义,渔民们的生产积极性被充分调动起来。以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松散状态不见了,每天天不亮,滩涂里就满是渔民的身影,大家主动钻研养殖技术,互相交流经验。
清晨时分,经常能看到陈守义带着年轻渔民查看苗种生长情况,手把手教他们辨别贝类的健康状态;傍晚收工时,渔民们围坐在滩涂边,拿着江奔宇印发的技术要点,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遇到不懂的问题,就围着江奔宇请教,连周老根都忍不住打趣:“现在咱红阳的滩涂,比公社的学堂还热闹。”
江奔宇还特意在滩涂边搭了个简易的棚屋,作为技术交流点,把县农业局给的养殖手册贴在墙上,每天傍晚都会在这里给渔民们讲解技术要点,结合当天的养殖情况答疑解惑。
有一次,张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