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小胡汇报过来的财务数据,变得越来越笼统,越来越模糊。以前都是详细到每天卖了多少本资料,收入多少,支出多少,清清楚楚。可后来,他只报一个总的收入数字,问他具体的明细,他就说最近生意太忙,没时间整理,要么就是找各种借口推脱。”
张子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梁智峰、梁智杰兄弟觉得不对劲,他们负责财务汇总,最看重的就是数据的准确性。他们怀疑是小胡出了问题,就安排了两个人去平县查看。可没想到,那两个人到了平县之后,一涉及到具体的财务数据,就受到了杨致远的干涉。杨致远说小胡是他的人,不用外人插手,还把那两个人给赶了回来。”
“梁智峰兄弟觉得事情不简单,就赶紧让人仔细查了一下。这一查才发现,小胡之所以不敢提供详细数据,是因为杨致远私下里利用贩卖高考资料的渠道,干起了别的勾当。那些模糊的财务数据里,隐藏着大量不明来源的收入,根本不是贩卖高考资料能赚来的。”
“他们查明原因后,立刻就让龙哥去通知你了。”张子豪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覃龙,眼神里带着一丝确认。
覃龙点了点头,补充道:“老大,我是昨天下午收到的消息,本来想连夜赶过来找你,但考虑到天色太晚,路上不安全,就今天一早赶过来了。梁智峰兄弟还说,他们已经派人盯着平县那边的动静,一旦有什么新的情况,会立刻汇报。”
江奔宇端起茶碗,碗里的茶水已经凉透了。他喝了一口凉茶,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他放下茶碗,语气坚定地说道:“查清楚后,所有参与这件事的平县的人,全部换掉。哪怕放弃整个平县市场,也不能留一个隐患。”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茶摊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了几分,张子豪下意识地裹紧了棉袄,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寒意。他知道,江奔宇这句话,意味着他们要彻底放弃平县这个已经打进去了的市场。平县虽然不是最大的市场,但也算是一块肥肉,就这么放弃了,实在是有些可惜。可他也明白,老大的决定,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尤其是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
但他更关心的,是杨致远的下场。毕竟兄弟一场,就算他犯了错,张子豪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有些忐忑地问道:“老大,那杨致远……怎么处理?”
他的声音有些小,带着一丝试探。他不敢抬头看江奔宇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盯着桌面上的划痕,心脏砰砰直跳,等待着江奔宇的回答。
江奔宇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的江雾上,雾气缭绕,仿佛预示着某种未知的结局。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用处理。”
张子豪猛地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奔宇。不用处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这么放过杨致远了?
江奔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说道:“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没有什么回头路可走。就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敲在张子豪的心上。张子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江奔宇平静的面容,突然觉得一阵心惊。他知道,老大这句话,比任何惩罚都要沉重。
江奔宇的心里,其实也并不平静。他想起了当初赋予杨致远空间能力时的场景。那是一个深夜,在他们临时的据点里,他将自己的力量分出一丝,注入杨致远的体内。当时杨致远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忠诚,发誓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份能力,为兄弟们效力,绝不背叛。
可现在,他却用这份能力来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江奔宇不知道,赋予他们空间能力之后,如果他们背叛,会有什么后果。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力量与使用者的灵魂是相连的,一旦使用者做出违背本心、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份力量必然会反噬。至于会是什么样的反噬,他不知道,但他能肯定,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一旁的覃龙,在听到江奔宇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凉意,顺着脊椎往上蹿,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跟了江奔宇这么多年,最了解老大的脾气。老大要是发火,那说明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他骂得越凶,打得越狠,反而越不会赶尽杀绝。可一旦老大变得像现在这样平静,那就意味着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后果会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严重。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一件事。当时有个兄弟背叛了老大,把一批重要的货物卖给了竞争对手。老大得知消息后,没有发火,也没有骂人,只是平静地让人把那个兄弟找了回来。所有人都以为老大只是想教训他一下,可没想到,那个兄弟最后彻底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从那以后,覃龙就知道,老大的平静,才是最可怕的。
张子豪也感到一阵冷颤,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冷,还是被江奔宇的话吓到了。他裹了裹身上的旧棉袄,却还是觉得寒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钻进他的骨头缝里。他看着江奔宇平静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