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节摆摆手,示意大家停止鼓掌。
眼下这种局面如果放在去年,李怀节也会即兴演讲一番,毕竟机会难得。
但现在的李怀节,已经超越了县处级领导这个层次,对演讲的态度变得非常谨慎。
他吃嘴巴上的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学会闭嘴远比张嘴卖弄重要得多。
但是,不即兴演讲,不代表李怀节会照本宣科。
掌声停歇之后,他索性放开了议题的局限性,站在省委领导的政治高度上,开始批评起生态办眼下的工作风气。
开玩笑,好好的一个新机关,怎么可能让你赵守正这样的官痞、周晓芸这样的官僚给带坏了风气呢!
“同志们,大家因为各种原因走到了一起,走进生态办这个临时协调机构。
我要说,这不是什么因缘聚会,这是斗争形成的必然结果。
那么,就有一个和大家切身利益相关的问题需要大家思考——我们以一个什么样的姿态离开这个临时协调机构。
一旦大家把这个问题考虑清楚了,剩下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只是暂时的困难。
在这里,你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大,都能清晰地被上级组织观察到,记录下来。
生态办这个临时机构,是诸位向上级组织展示自身业务能力、政治素质的最后机会。
放弃你们那些固有的陈腐观念,放开你们被束缚已久的手脚,放下你们心中所有的犹豫不甘,大干一场!”
李怀节的临时“跑题”,起到的效果很好,这一点从比刚才还要热烈的掌声就能感受得到。
效果好是必然的。
被排挤出来的干部可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毛病,但能力这一块一般不会差,否则你连被人排挤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有能力的人,最怕的就是为他人做嫁衣。
现在,他们的担心在这次会议上,被领导轻易打消了。
一方面这和生态办是临时机构有关,领导贪功的收益很小,负面影响却很大,划不来;
第二,以李怀节这样的政治身份,贪图他们这些中层人员的微末功劳也得不到什么实在利益,犯不上。
有了这两点,除非是真想躺平的,否则都愿意跟着新领导拼一回。
仕途上的沉沦客,有几个人活得心甘情愿?
赵守正、周晓芸两人,也跟着大家的节奏鼓掌。不过从鼓掌的力度来看,其实相当敷衍。
李怀节扫了一眼会场,认为今天的主要矛盾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对赵、周二人的不当言论加以驳斥。
这个工作其实相当重要,大军开拔还需要一个不长眼的来祭旗,这送上门来的好机会,李怀节当然不会就此放过。
“至于执行风险这个问题,说实话,我对提出这种问题同志的政治素质,深感失望。
因为她连最基本的权力运行逻辑都没有搞清楚。
任何权力的风险都是来自内部的失察、程序的失控和原则的失守,而不是来自外部的压力。
这也是我召开这个会议的主要目的,集思广益,打造一把坚固的制度剑鞘。
确保‘一票否决权’这把利剑,出鞘功成,还鞘必安。”
李怀节的眼神在赵守正和周晓芸两人身上来回转悠了一圈,看得这两人心里发毛,不自觉地低头看向桌面上的《初稿》,这才继续点名批评。
“赵守正同志、周晓芸同志,你们今天从多方面、多角度出发,提出一系列反对生态办掌权的意见。
虽然你们作为班子成员,有发言的权利,但我必须对你们这种‘怕’字当头、‘难’字当先的不良作风提出严肃批评!
省委成立生态办,是需要你们破旧局、打硬仗的,不是让你们畏难怕险、安心养老的!”
说到这里,李怀节轻轻地拍了一桌子,“咚”的一声闷响,炸雷一般在众人的心头响起。
“你们的短视,是对自己职责的逃避,是对人民群众环境期待的漠视!
这就是典型的缺乏政治担当,是渎职!”
“渎职”这两个字,李怀节说得极重,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周晓芸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赵守正在低下头避开李怀节的视线之前,和周晓芸进行了短暂的眼神交流。
两人都非常清楚,今天这场针对“一票否决权”的突袭,两人完败。
被定性“渎职”的后遗症会非常多,虽然不至于引发纪检部门约谈,但组织部门如果要约谈他们两人,那也是完全符合组织程序的。
前提是,今天的会议记录有机会到上级组织部门手里。
李怀节自认为自己这种果断定性的行为,是合适的,半点也不草率。
从斗争层面上讲,尤其是新领导上任,对敢于挑衅自己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