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所有人都要从1级工开始考。
毕竟,如果这样的话,那就算是对一些‘中级工’‘高级工’的‘侮辱’和浪费。
这次全国性的考核,目的是评定和确认工人已有的技术水平,并将其纳入新的、全国统一的八级工资(技术等级)体系。它不是一次“清零”后所有人从头再来的考试。
这次考核的核心,是‘套级’。
在考核前,企业会根据工人现有的技术水平、工作年限、实际贡献、平时表现等因素,结合新的八级技术等级标准,进行初步的评定。
而这次考核的重点在于验证这个初步评定的级别是否准确。对于初步评定在某个级别(比如4级、5级、6级甚至7级)的工人,考核内容会侧重于该级别及以下级别所要求的知识和技能。
考核的目的不是让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去证明他能干1级工的活,而是验证他是否达到了初步评定给他的较高级别所要求的技术标准。如果他达到了,就直接获得该级别。如果没达到,可能会降级评定。
当然,对于刚进厂、技术水平确实处于入门阶段的学徒或新工人,才会被初步评定在较低的级别(如1级或2级),他们的考核也自然是从这些低级别的内容开始。
比如,一个被初步评定为6级的老工人,他的考核内容会重点围绕6级工应知应会的理论知识和实操技能,同时也会考察他是否掌握了5级、4级等基础要求(但重点在6级)。他不需要去考1-3级的题目。
当然,这里也有一些问题。 许多经验丰富的老工人,尤其是从旧社会过来的,实操能力极强,但文化水平低,理论考试(尤其是需要书写、计算、理解抽象概念的题目)对他们来说是巨大挑战。他们的“套级”往往更依赖于实操考核和平时表现,理论部分可能会适当放宽或采用口试等变通方式,但政策方向是要求“应知应会”必须达标。
在之前的套级中,易中海和刘海忠,都被评定成了7级工。而贾东旭,被评定成了3级工。
易中海和刘海忠之所以上来就被评定的这么高,当然也是得益于那个学习小组的功劳。
他们教了那么多的‘徒弟’,自身本来就技术不错,所以有一些这方面的原因。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轧钢厂各车间的工人已经聚在考场外。
深蓝色工装像一片寂静的湖,平静中充满着压抑。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铁屑和薄霜混合的味道,他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好让手指更灵活一些。
今天,是三级工考核的日子,也是他正式证明自己的时刻。
易中海走过来,宽厚的手掌落在贾东旭肩上,声音沉静:“东旭,手稳,心更要稳。车床上的活儿,差一分一毫就是天壤之别。”
贾东旭用力点点头,师傅话语不多,却字字重如千钧。
他下意识摸了摸工装口袋里那副被油渍浸透、边角磨得发亮的帆布手套,那是他进厂之后的第一副手套。
这副手套早就被淘汰,因为磨损的不成样子了,指头露出了8个,被贾张氏细细的缝好作为家用。
但是他今天把他带来,就是给自己打气的。
这些年磨坏了数不清的手套,是他技术一步步成长的见证。
三级工考核的车间里,车床整齐排列如沉默的士兵。
贾东旭被分在靠边的工位,他仔细抚过冰冷的床身,摆放好卡尺、千分尺、锉刀,工具与钢铁的轻微碰撞声在他耳中格外清晰。
考官宣布考题:在规定时间内,将一根45号钢棒料车削成指定尺寸的精密阶梯轴,公差必须控制在0.02毫米以内——这细微的尺度,几乎挑战着肉眼与手指感知的极限。
车床启动的轰鸣瞬间填满整个车间,如同潮水拍岸。
贾东旭稳稳卡好工件,手轮转动,车刀与钢料接触的刹那,细微的震颤顺着指尖传来,金红的铁屑如微型瀑布般倾泻而下。
他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睛在飞速旋转的工件与卡尺刻度之间快速来回移动,测量、微调、再进刀……每一次微调都屏住呼吸,师父曾反复强调的“尺寸是活的,车刀是活的,手感更是活的”在脑海里回响。
“时间到!停!”
考官的声音如同令枪。
贾东旭放下工具,擦了一把汗,看着自己刚刚车削完成的轴件,静静躺在油污斑驳的帆布上,泛着新崭崭的银光,如同沉默的证物。
考官拿着精密量仪过来,冰凉的量块轻轻卡入轴径,卡尺的游标在刻度上滑动,气氛凝固了。
考官的手指反复摩挲着轴身光滑的表面,又用千分尺在几个关键台阶处精准测量,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松弛下来:“三级,贾东旭,合格!”
贾东旭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考场百态,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