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能够从他这里拿钱的士兵就是他马尔森最大的倚仗,也是他敢于和北面的“小兄弟”做生意的最大底气。
他不怕事态变得困难,毕竟自己又不是帝国,他们的第七方面军的存在的目的也不是消灭革命军,而是完成帝国的交给他们的任务。
把本该是一件事的事情给当成两件事去看,这就是马尔森将军的能耐,也是他之所以现在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上保障。
不过抛开这些远的不谈,现在第七方面军的现状让马尔森将军十分无奈。
他虽然花了大价钱保住了自己手下三名师长的职务,但因此付出的代价就是上头要给自己派一堆蠢货下来。
这些人大多是贵族子弟,靠着家族的关系混进军队,拿着丰厚的俸禄却毫无作战经验。
他们对具体战斗不能说毫无用处的吧,也可以说一文不值了。
但就是这样的垃圾,他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收下。
说到底,这就是帝国的政治,马尔森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他当年也是这样靠着家族的打点和自己的小心机混到了帝国部队中的。
他父亲动用了家族在殖民地的三座矿山作为贿赂,才让他获得了进入军官学校的资格。
然后他靠着自己这张厚脸皮以及到处帮老师打点关系才勉强及格毕业,之后也是靠着一手大师级分赃技巧和高超的向上管理能力才一步步爬到师长的位置上。
他曾亲眼见过将军为了晋升向军务大臣下跪,也亲身经历过为了争夺补给名额而进行的肮脏交易。
在帝国的军界,能力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背景和人脉才是立足的根本。
然而自从在沃尔夫格从革命军火刑架上逃出来之后,马尔森将军就醒悟了,他反省了很多也进步地很大。
他现在深知他们北面的敌人必定是帝国之后二十年内最为头疼的敌人,而且一旦帝国处理不好的话,可能之后的二十年还会陷入和他们的持久战争之中。
为了了解这个对手,马尔森将军拜读了对方领袖叶格林的很多着作。
他很喜欢对方的一些观点,比如强调士兵的荣誉感和纪律性,比如重视民生和生产;当然也在试图反驳另外一些,尤其是那些关于推翻帝国统治和关于阶层问题的激进言论。
不过抛开政治上的分歧不谈,他还是十分欣赏叶格林在关于如何抗衡帝国这个问题上提出一个主要的观点。
叶格林在他的一篇题为《新秩序的曙光》的文章中就提出过,他们和帝国之间的斗争,不仅是穷人和富人的斗争、不仅是人类和吸血鬼的斗争、不仅是殖民地和帝国的斗争。
更是广大劳动人民和食利者的斗争,是新社会和旧社会的斗争!
还是两种不同生产方式之间的赤裸裸、血淋淋的竞争。
他在文章上指出,自从工业革命之后,世界的格局就已经完全变了,新的时代也已经到来。
蒸汽机车取代了缓慢的马车,在铁轨上呼啸而过,一天能行驶的距离抵得上过去一个月;
工厂的机器轰鸣声盖过了农田里的劳作声,一台机器的生产效率抵得上几十个工人;
铁路网络如同血管般遍布帝国的各个角落,把殖民地的资源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本土,再把工厂生产的商品运往世界各地。
然而技术的进步和商品的增加只是这种社会变革的表象而已。
最根本的变化其实是基于农耕社会的那种分散的、以家庭为单位的自给自足式小农生产,逐渐被统一的、有着更加紧密联系的社会化生产所代替。
工厂主将分散的劳动力从各处农村聚集起来,都放在了工厂里集中劳动,将散落在社会各处的自然资源整合到一整个工业体系当中。
马尔森想起了他以前在帝国首都见到的大型钢铁厂,那里面能够同时容纳数千名工人不分日夜地轮班工作,铁矿石从殖民地运抵港口,通过铁路送到工厂,经过熔炉冶炼、机床加工,最终变成他们手上的枪炮和脚下的铁轨。
按照叶格林那篇文章里的理论:劳动力、资源还有机器全都集中在一个地方,并且这些叫做 “工厂” 的生产集团还在彼此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以整个社会为单位,所有的生产力全都被统合起来进行着同一时间、不同地点、同一体系下的大生产。
这是此前的所有社会形态中都未曾出现过的样貌。
劳动力、资源和生产资料完全脱离了私人的属性,彻底融入了社会这一个大集合当中。
马尔森对此深有体会,他手下的炮兵部队之所以能发挥巨大威力,正是因为帝国的社会化生产能够批量制造火药和炮弹,而不像那落后的联盟那样,搞了个不伦不类的工业,到现在还只能依靠工人手工制作武器。
他们倒是从帝国这里学去了不少技术,但不管是其规模还是产业的深度都远远不如帝国本土。
那只不过是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