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森自己也有些遗憾,但没办法,他毕竟是帝国的将军,而且还是寿命极长圣血贵族。
他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葬送掉自己和手下之后几十年的前程。
要知道那时候的他们不同于已经被革命军打得半残的第一集团军和第三集团军。
战后的第七方面军有着完整的部队编制,每个团的士兵人数都足额达标;有着完善的后勤,马尔森将军自己建设的供应体系让那时候的他们根本不缺粮秣;而且更重要的是当时的他头上还没有胡乱指挥的上级,他们第七方面军可以根据战场形势自由调配兵力。
在那个时间点上,帝国的主力部队大残、革命军被难民们拖延地自顾不暇。
他们第七方面军不管怎么看都应该在那时候乘胜追击的。
马尔森至今都记得当时搜集到的情报:
革命军刚经历连续作战,士兵疲惫不堪,弹药储备严重不足,他们的机甲部队似乎也因为技术问题没法上场作战。
当然也有人说他们在最后的战役开始前就已经把机甲打包卖给了联盟那边。
最后这个情报马尔森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但后来证明这居然就是真的。
他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把能够在奥尔加格勒战役上压着第一集团军打的机甲部队给卖掉?
要知道他们那时候的情况也一点儿不乐观。
他们在北面新建立了一个小镇,但这地方距离戈顿河却并不算远,还通过探子的反馈这个小镇也没有筑起坚固的防御工事,甚至连像样的城墙都没有。
小镇里的工厂刚投产不久,只有几台简陋的机器,还经常因为缺少燃料而停工。
他们第七方面军只要在那时候出击,即便没法击败革命军的主力部队,也可以进一步重创他们的有生力量,瓦解他们的斗志。
实在不行也可以直接过河去破坏掉他们那个刚建立起来的小镇子,烧掉他们的工厂和粮仓,让他们失去补给的基地,短时间内无法继续恢复元气。
可他最终选择了按兵不动。
不同于其他的帝国军官,马尔森将军在革命军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他也知道了在战争中摧毁对方的有生力量是多么重要的。
如今革命军已经恢复元气,听说他们在那个小镇子后边开建立了更多的定居点。他们的地盘在不断扩大,他们那一度因为饥荒而解散的军队也在逐步复苏。
几个月前的那场战斗就是最好的证明。
革命军再一次用不败的战绩证明了他们的恢复能力一点儿也不比他们这些背靠帝国集团军和方面军要弱,甚至还隐约地更强一些。
看着现在的情况,再回想之前的经历。
如果在战争刚结束的时候,马尔森将军选择了不顾一切继续开战,那么他大概率就将又一次获得璀璨的军功,而且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因为北方的军事压力而头疼了 。
然而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马尔森将军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表情略显无奈地摇着头。
他知道那时候赌一把能够获得多么大的收获,但他却不会傻到真的只看收益不看风险地就将自己的一切都全部赌出去。
在帝国的军界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他见过太多沉不住气然后一次豪赌就输掉所有的人。
“在一次赌局当中,最后一个将自己的牌打完的人的确会获得的胜利。”
马尔森端起桌上的冷酒,一饮而尽,酒液的辛辣刺激着喉咙,但也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
他举着酒杯说道:
“然而人生可不只是这一次赌局,而是无数赌局首尾相连所构成的无限循环。”
他的目光划过墙上的地图,看着他们与革命军的分界线,眼神是一丝疲惫的神色,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玩味。
他深知自己现在的每一步选择都关乎着麾下四万七千名士兵的性命,关乎着家族的存续。
如果当时贸然追击,即便取得了胜利,第七方面军也会因此受损。
他为什么能够在战后保住自己的功劳,同时还脱离了第一集团军占领了夏伦卡这座重要的城市?
还不是因为他手上有着当时帝国在这片地区唯一能用军事力量。
他主动把收复失地的功劳让给第一集团军的卡森堡王子,不光是因为他有着极高的政治素养,知道什么功劳是他能拿的,什么是他不能碰的。
更多的还是因为他手上有着足够的底牌,让他根本不怕这些功劳溜走。
说句难听的,他的部队现在基本都不靠帝国养着,而是靠着他自己建设的那一套以军队为核心,以军队配套产业为发展路径而设计的税收和工商业体系。
他手下的士兵,在待遇上是比帝国正规军要差的,但他们第七方面军的钱却是发地实打实的。
虽然克扣的现象还是有,并且每个月都要逼着他枪毙几人以儆效尤,但总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