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威廉的方式极端而令人不适,但其行为的内在逻辑,确实透露出一种扭曲的、常人很难直接理解的关照。
安德烈似乎还有些不服气,低声嘟囔:
“那也不能用魔法控制自己弟弟啊……”
但话音未落,卡佳的巴掌又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这次力道似乎加重了些,让他彻底闭上了嘴巴,只能揉着脑袋龇牙咧嘴。
经过安德列波夫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埃里森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一些,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对于大哥威廉,他的情感始终复杂得像一团纠缠的丝线,既有对亲情的渴望,又有对对方行事风格的恐惧和不解。
安德列波夫的话,至少让他确认了一点:威廉此次并未怀着恶意。这让他心中的负罪感和纠结减轻了不少。
或许在这种冷酷背后的算计,就是他们阿夫顿家表达重视的独特方式吧。
埃里森在心中默默想道,一丝苦涩的明悟悄然蔓延。
然而,安德列波夫的分析带来的不仅仅是情感上的开解,更重要的战略层面的启示。
威廉承诺提供的炸药和可能的“时间拖延”,如同在僵局中投下了两颗关键棋子,瞬间盘活了整个局面。
鲁金斯基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他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分析道:
“如果埃里森大哥的承诺可靠,那么他能够提供的帮助,可能比我们一开始预想的还要大。”
“炸药的问题一旦解决,我们很多之前因为资源限制而被迫搁置的计划,就有了重新讨论的价值。”
米莉娅闻言,眼睛一亮,立刻领会了鲁金斯基的意图:
“你的意思是我们或许可以重新考虑柯蒂斯先生他们最初提出的,针对东面联合飞艇公司工厂的行动方案?”
“正是如此。”
鲁金斯基肯定地点头,“之前我们否决那个方案,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炸药来源不稳定,数量也无法保证,而且行动方式过于冒险,成功率低。”
“但现在,如果威廉能帮我们解决炸药的问题,甚至可能提供更多支援,那么我们就需要重新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和风险收益比了。”
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柯蒂斯忍不住举起了手,他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红晕:
“说到这个,米莉娅女士,鲁金斯基先生!”
“我和韦伯回去后也仔细反思了之前的方案,确实太过激进和理想化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桌子旁,韦伯紧跟在他身边。
“先不说能否弄到足够当量的爆炸物,单是如何将大量炸药安全运送到城市东面的联合飞艇公司工厂,就是一个几乎无法解决的难题。”
“用火车运输,帝国的铁路稽查再松懈,也不可能对一列满载炸药的火车视而不见。”
柯蒂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稳起来:
“所以,我们修改了计划。”
“我们不再考虑用外部冲击的方式,而是打算从内部破坏。”
他的眼中闪烁着工程师特有的自信光芒,“我和韦伯商量,可以尝试伪装成联合飞艇公司的内部人员或者检修承包商,混进他们的工厂核心区域,特别是装配车间里面去。”
他进一步解释道:
“联合飞艇公司之前剽窃了我的设计,现在广泛用于他们新型飞艇的辅助推进系统上。”
“作为设计者,我非常清楚批量生产这种发动机需要什么。他们的装配车间附近,必然设有储存高标燃素的储备站,以及存放特定化油剂的仓库。”
柯蒂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和自信的弧度:
“既然他们不择手段地拿走了我的发明,就必须按照我设计中的工艺流程和物料存放规范来布局生产线。”
“我曾和叶列茨基先生提起过,我当初之所以采用的这种化油剂配合高标燃素的方案,其实是因为找不到更稳定高效燃料而采用的妥协方案。”
“这两种物质混合后会产生极其活跃的反应,这既是发动机的动力来源,同样也会埋下了巨大的安全隐患。”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说道:
“只要我和韦伯能成功潜入,利用他们每月一次的定期检修日作为掩护,在高标燃素储罐附近巧妙地安装一个定时的、小剂量的起爆装置……”
“到时候一旦引发连锁反应,运气好的话足以将整个装配车间乃至大半个厂区送上天空!”
“这比开着火车去撞,要隐蔽、安全得多,而且效果也可能更惊人!”
柯蒂斯的新方案像一束强光,驱散了之前的悲观迷雾。
伪装潜入,内部爆破,充分利用对手的技术弱点……
这个计划听起来远比之前那个自杀式的冲锋要靠谱和精巧得多!
韦伯作为经验丰富的马戏团团长,擅长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