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被再次清空,防火用的沙桶和湿毯子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菲尼克斯紧紧攥着拳头,格罗姆和博罗姆也屏息凝神。
柯蒂斯深吸一口气,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机器旁。
他先用手动泵将少量石脑油注入化油器的浮子室内,浓烈而特殊的汽油味立刻弥漫开来。
紧接着,被自己老爸命令帮科蒂斯干重活的菲尼克斯一阵小跑来到了飞轮旁。
他双手用力,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转动曲轴,进行启动前的泵气和压缩。
一圈、两圈、三圈……
气缸内传来气体被压缩的沉闷声响,现场的气氛紧张得仿佛压迫凝固了一般。
当活塞接近压缩冲程的顶端时,柯蒂斯紧紧盯着联动机构,低喝一声:
“就是现在!”
负责操控阀门联动杆的叶列茨基,根据柯蒂斯的指令,迅速扳动杠杆!
预燃室与主气缸之间的那个精密阀门应声瞬间开启!
几乎在同一时刻——
“噗轰!”
一声闷响从气缸内传出!一股灼热的气流从排气口冲出!发动机猛地抖动了一下,飞轮凭借惯性转动了半圈,但随即速度迅速衰减,最终停了下来,排气管冒出一股淡淡的、未完全燃烧的白烟。
第一次启动,失败了。
柯蒂斯的嘴角抿紧了一下,但工程师的本能让他迅速压下了沮丧。
叶列茨基立刻上前,冷静地分析道:
“火花可能不够强,或者时机稍纵即逝,没完全引燃混合气。”
“压磁石的质量、撞击的力度、火花间隙的距离,都需要微调。”
“没事的,柯蒂斯,新装置实验都需要摸索,失败很正常。”
借着两人没有气馁,很快就开启了排查和调整工作。
叶列茨基仔细检查阀门开启的时机与活塞位置的同步性,用简易的刻度盘反复校准联动机构。
柯蒂斯则细检查凸轮角度和击锤的弹簧力度,调整火花导线的伸入深度和末端间隙。
他们甚至换了一块据说“火花更烈”的压敏磁石。
他们的讨论声、工具轻微的碰撞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菲尼克斯很贴心地点亮了更多的煤气灯和防风马灯,将他们的工作台照得亮如白昼。
第二天,调整后的机器再度开启了实验。
“噗轰!噜噜……噗!”
这一次,发动机运转的时间长了一些,发出了几声不连续的爆响,机身剧烈摇晃,但转速极不稳定,最终还是喘振着熄火了。
“看来火花的强度和持续时间可能需要优化,或者混合气的比例仍不理想。”
柯蒂斯在这一次的实验后分析道。
他们没有气馁,继续微调。
击锤的配重被稍微增加,以确保撞击更有力;化油器的油针被微微拧紧,调整混合气浓度。
夜色渐深,湖畔的风带来了凉意。
就在有些人开始感到疲惫时,柯蒂斯和叶列茨基完成了又一次细致的调整。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尽是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坚持和决然。
柯蒂斯这次亲自走到了飞轮前,他的手臂因为反复启动而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他再次预热预燃室,然后用力,转动飞轮。
压缩……
“点火!”
叶列茨基紧盯联动机构,发出指令。
菲尼克斯果断扳动杠杆!
阀门瞬间开启!
“轰!嗡嗡嗡——!!”
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有力、连贯、平稳的轰鸣声猛然炸响!
发动机的曲轴带着飞轮高速旋转起来,发出稳定而强劲的“嗡嗡”声!
排气管排出的废气也变得极其清淡,显示着燃料正在被高效、充分地燃烧!
成功了!
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如同潮水般冲垮了连日的疲惫!
柯蒂斯猛地转过身,紧紧抓住叶列茨基的手,激动得嘴唇翕动,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有眼眶迅速泛红。
叶列茨基也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无比欣慰的笑容。
这台经过改造、摒弃旧有桎梏的内燃机,发出了稳定的轰鸣。
这宣告着一个不依赖任何魔力的全新动力开启了属于自己的纪元,一个崭新的工业体系正在这个世界一个不知名的角落缓缓掀开了自己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