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金属摩擦和螺栓松动的“嘎吱”声,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因锈蚀或高温咬死的连接件逐一卸下。
每卸下一大块沉重的附属设备,柯蒂斯都觉得不仅机器的负担轻了,连自己心头的巨石也仿佛被移开了一块。
当冗余部件被清除,发动机本体清晰地显露出来后,更精细的改造开始了。
核心在于让这台为粘稠燃素设计的“铁胃”,能够安全高效地“消化”极易挥发和燃烧的石脑油。
“首先得让这位老伙计的‘脾气’温和点。”
柯蒂斯拍着自己的发动机说道,他指着气缸和活塞顶部介绍着之后的改进方案。
“我们这次弄出来的这种轻质油太容易‘兴奋’了,如果压缩得太厉害,温度骤升,可能在火花塞还没发出指令前,它就自己提前‘爆炸’了,那会剧烈敲打气缸,损坏机器的。”
柯蒂斯建议适当增大燃烧室的容积,以降低压缩终点时的压力和温度。
叶列茨基在仔细查过活塞顶部的形状之后,也点了点头认可了柯蒂斯的建议。
他找来格罗姆,两人商量着该如何制造新的气缸。
得益于之前的大采购,他们现在有着各种厂家发来的样品机,想要制造出一个合格气缸零件并不算难。
叶列茨基去想办法制造合格的零件了,而柯蒂斯也趁此机会重新设计发动机的结构。
他们两人这段时间彻底钻入了图纸的海洋之中,两人不是在配合着绘制图纸就是在车床上讨论具体的参数细节。
不光是气缸,在化油器部分,他们也开展了大刀阔斧的改进。
原先为粘稠燃素设计的混合器完全不适合轻质易汽化的石脑油。
柯蒂斯根据脑海中那些早期的模糊设计,提出了一个简单的“引射雾化”构想:
利用吸气流产生的负压,将石脑油从一个小油池中吸出,并在气流中撞击、破碎成细小的雾滴,与空气初步混合后,然后再送入气缸。
叶列茨基听着他的描述,当即就心领神会,按照他的构想很快就绘制出了相关的草图。
两人在一起研讨修改了好几次后,新的化油器设计总算是出炉了。
为了实验这个设计的可靠性,他们俩找来一小段韧性很好的紫铜管和几个废弃的黄铜阀门,以及一小块质地均匀的软木。
两位矮人凭借着自己精湛的手艺,用小锤、锉刀和简单的焊接工具,敲敲打打,弯折钻孔。
他只是简单看了一下图纸,全凭经验和直觉,竟在短时间内制作出了一个结构异常简洁却透着巧思的“化油器”原型。
这个化油器没有精密的调节机构,核心就是一个利用文丘里效应的喷管和一个简单的浮子控制的进油针阀,但对于实验来说,已经足够了。
与此同时点火系统也需要加强,以确保能可靠地点燃混合气。
改造的最后也就来到的最为关键的地方,业技术点火装置这里。
柯蒂斯原先的设计完全可以考虑点火的问题,就像他之前说过的一样,高标燃素在经过化油剂调和之后有着极不稳定的理化性质,没多久能够发生自燃自爆。
柯蒂斯就是利用高标燃素的这个特性,在化油装置将其混合之后就直接推送到了气缸当中,这玩儿自己就点燃了,根本不需要专门的点火装置。
不过现在高标燃素已经被废弃了,要想用刚提炼出来的石油产物让发动机运作,那么就必须重新设计点火装置。
好在柯蒂斯以前的一些失败实验中正好提供了解决的方案。
他在以前实验用酒精作为燃料的时候就发现了一种压敏磁石,这种磁石在受到足够压力的时候会爆发出微小的火花。
这种火花很小,但用来点燃混合气体完全足够了。
整个改造过程持续了一个多星期。
这期间韦伯团长也回来过几次,看到柯蒂斯老弟和叶列茨基先生完全沉浸在了研发新引擎的工作中时,也笑着没有打扰他们。
马戏团的大家这段时间也都在借着巡演发传单的名义帮着鲁金斯基他们探查本地势力的情况,留在马戏团本部这里的人也都在默默地支持着叶列茨基他们。
当最后一个改进的部件被安装到位,那个简陋的化油器被连接到进气管上时,距离他们最开始改造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月的时间了。
改造后的发动机看上去清爽、精干了许多,去除了那些臃肿的附加设备,更接近柯蒂斯最初在图纸上勾勒的那种理想形态。
“好了,总算是结束了……”
柯蒂斯长长舒了一口气,用沾满油污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声音带着疲惫却充满期待,他回过头来望向了叶列茨基问道:
“我们现在就试试看?”
叶列茨基重重点头,在场所有人的心也都在这个时候提了起来。
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