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他猛然反应过来,刚刚他们两人的角色是不是有些错位了?
为什么会是埃里森在安慰他啊?
戈拉洛夫斯基不禁哑然失笑道:
“明明是你家出事,怎么反倒变成你来安慰我了?”
他摇摇头,但心里却踏实了一些,毕竟这就是埃里森啊,无论情况多糟,他都能笑呵呵带你去应对。
“呜——”
此时一声悠长而浑厚的汽笛从上方的烟囱那响起,划破了夜空,震得人耳膜发颤。
“糟糕,船要进港了!”
埃里森惊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完了,光顾着聊天,忘时间了!快,回去拿行李!”
他拉着戈拉耶夫斯基就要往船舱跑。
戈拉耶夫斯基此时却微微一笑,淡定地拉住他:
“别急,埃里森。我出来之前已经把我们俩的行李都收拾好了,连船上免费提供的香皂都单独包好放箱子里了。”
他指了指客舱方向,脸上带着一丝“早就料到”的得意。
埃里森愣了一下,随即长长松了口气,脸上满是赞赏和感激:
“不愧是你,戈拉耶夫斯基。在关键时刻就是靠谱。”
不久后,随着船身一阵轻微的震动和缆绳拉扯的吱嘎声,北风号平稳地靠上了白水港码头。
跳板放下,乘客们开始涌动。
埃里森和戈拉耶夫斯基提着简单的行李,随着人流踏上久违而潮湿的码头木板。
脚下传来的坚实触感,混合着浓烈的鱼腥、机油、煤烟和潮湿木头的气味,构成了白水港独特的“欢迎仪式”。
在排队等待着过海关的时候,戈拉洛夫斯基有些好奇地问道:
“话说埃里森,当初你要弃医学理的时候,为什么要选择热力工程学专业啊,你的愿望不是应该选择机械工程学比较合适吗?”
“这难道也是你家人在干扰吗?”
说起这个问题,一向乐观开朗、大大咧咧的埃里森也不由地有些脸红,他的语气明显有些局促了。
“你说那……那个啊,其实也不是有啥特别的故事了,就、就是我当初不清楚这些专业的区别了。看着热力工程学的分比较低,而且两个专业名字比较像就报了……”
“结果谁知道啊,医学上不同专业的差别都不是很大的,但在这边竟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专业。”
“所以你就没想着换个专业?”戈拉洛夫斯基继续问道。
“我想啊,但问题是当时重新考试、重新入学都要钱啊,我哥给的钱也不过刚好够我读这几年的,要重新考的话我的钱不够啊……”
埃里森的话让戈拉洛夫斯基听着直摇头,但这也让他更加佩服这位好朋友了。
能够以一个医学生的身份转学热力工程学,最后在毕业的时候竟然还能拿到学校的奖学金,这样的天分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虽然他平时刻苦学习的部分也不容忽视,但戈拉洛夫斯基却很清楚,一旦学识到了一个地步,有些事情是光靠努力所没法填补的。
带着对友人佩服的情绪,戈拉洛夫斯基陪着埃里森继续排在冗长的队伍中,在煎熬着度过了两个多小时后他们才总算挤出了这个海关大楼。
戈拉洛夫斯基此时双手撑着膝盖在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永远也不想在经历一次刚刚那种事情。
“天哪,这简直是一场噩梦……”
他抱怨道,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比通过毕业答辩还累人。”
但他身旁的埃里森却有些庆幸地说道:
“这次还行啊,竟然两个多小时就出来了,看来今天的到港的人不是很多啊。”
“你这叫不多?”
戈拉洛夫斯基大声质问道,而埃里森则是微微耸肩说道:
“相对于最忙的时候来说,已经不多了。”
“戈拉洛夫斯基,这就是旧大陆啊,拥挤、繁忙是很正常的了。”
说罢埃里森带着戈拉洛夫斯基就走向了海关大楼边上的广场那,此时这里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广场上,无数煤气灯和摇曳的油灯将人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先生,坐车吗?城内任何地方,便宜又快捷!”
“老爷,要用车吗?我的车又快又稳!”
瘦削矫健的黄包车夫们拉着擦得锃亮的车子,高声吆喝着招揽生意。衣衫褴褛的小女孩也挎着篮子,灵巧地在人群中穿梭,叫卖着香烟和火柴。
“先生,买包烟吧!正宗新木牌的!”
推着木质小车的小贩们售卖着热腾腾的煮豆子、烤面包片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吃,香气混杂着汗味和牲畜的臭味扑面而来。
更有一些商贩手里拎着好几盏样式各异的手提灯和防风煤油灯,灯罩里的火焰跳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