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明轩不是个迷信的人,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脊背发凉。他缓缓靠近那根竹竿,招魂幡的摆动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接近,变得更加急促,指向乱葬岗的方向仿佛带着一种执拗的渴望。他的目光落在那只银镯上。镯子做工很精巧,上面雕刻着简单的缠枝莲纹样,但纹路深处却嵌着些许干涸的、暗红色的泥垢,看起来不像是泥土,倒像是……血渍。鬼使神差地,胡明轩伸出手,想要将那只银镯取下来一探究竟。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银镯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镯子上猛地传来,顺着他的指尖瞬间窜遍全身。他仿佛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女子叹息,充满了无尽的哀怨与冰冷。胡明轩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心脏狂跳不止。他再去看那招魂幡,摆动的幅度更大了,幡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召唤。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件被人遗忘的旧物,它承载着一个强烈到足以突破生死界限的执念。那只银镯,就是执念的核心。他决定,必须去那片乱葬岗看一看。
野狗坡名副其实,荒草丛生,坟冢散乱,许多只是一个个不起眼的土包,连块墓碑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叶和湿土混合的腥气。胡明轩按照招魂幡指引的大致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这片荒地。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天色渐晚,山间的雾气升腾起来,四周变得模糊而诡异。就在他准备放弃时,他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一截从土里露出来的、发黑的木头。他蹲下身,用手拨开浮土,发现那似乎是一个小小的、简陋的木制牌位,字迹早已模糊不清。他继续向四周挖掘,很快,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他心中一动,用力刨开泥土,一个被淤泥包裹的骷髅头赫然出现。胡明轩倒吸一口凉气,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发现这具骸骨异常纤细,从骨盆结构来看,应该是一名年轻女性。最让他震惊的是,骸骨的颈椎骨上,有着明显的、深可见骨的勒痕,绝非正常死亡。这根本不是一座普通的坟,而是一处被草草掩埋的抛尸现场!
带着这个惊人的发现,胡明轩回到了村里。他没有声张,而是以了解地方志为由,找到了村里最年长的七公。七公已经快九十岁了,坐在老屋的藤椅上,眼神浑浊。当胡明轩问起后山乱葬岗和山神庙的往事时,七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那地方……不干净。”七公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几十年前了,有个外乡来的女人,长得水灵,在村里教娃儿们读书。可惜啊,红颜薄命。”胡明轩追问:“她是怎么死的?”七公摇了摇头:“官方说法是失足落水,在村口的河里发现的,尸首都泡肿了。家里人远,村里人就把她葬在了野狗坡。可村里人都私下说,她是被冤死的,死不瞑目。”胡明轩的心猛地一沉,追问道:“她是不是戴了一只银镯?”七公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地盯着胡明轩:“你……你怎么知道?”他颤抖着说,“那镯子是她的贴身之物,落水后就不见了。有人说,是被水鬼拖走了。可也有人说,她是被人害死在河里,镯子……是被凶手拿了去。”
胡明轩的脑海里迅速构建出一个故事的轮廓:一名年轻的女教师,被人杀害后伪造成失足落水的假象,凶手拿走了她的银镯作为战利品。而那只银镯,如今却出现在了山神庙的招魂幡上。这绝不是巧合。他向七公打听,当年村里有哪些可疑的人物。七公犹豫再三,还是吐露了两个名字。一个是村里的富户刘四,当年是个游手好闲的恶霸,女教师刚来时,就曾多次对他进行骚扰,但都被严厉拒绝。另一个,是当时的村长赵德顺,此人表面道貌岸然,实则内心阴暗,有人曾看到他在女教师落水前,与她在河边发生过激烈的争吵。最重要的是,这两个人现在都还健在,而且都成了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刘四靠着早年不义之财发家,如今是村里最大的老板;而赵德顺的儿子更是当了镇长,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