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去,只见陈管家推门而入。
陈管家恭敬抱拳道:
“陈公,老奴已将兵马调来,都在府外候着了。”
陈龙树当即站起身来。他伸手端起案几上早已凉透的茶盏,将里头的残茶一饮而尽,然后把茶盏往桌上一搁,沉声说道:
“备马,老夫现在就去泷水县衙。”
“是!”
陈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而去。
陈龙树走到书房一侧的衣架前,上面挂着一副旧铠甲。
这副甲是他当年在岭南,南征北战时穿的,甲片上斑驳的刀痕还清晰可见。
他取下铠甲,一件一件地套在身上,动作不快,却透着一股老练的沉稳。
铁甲加身,昔日纵马疆场的杀伐之气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系好最后一根皮索,转身走到墙边,从木架上取下那柄佩了多年的长剑,攥在手中,大步走出了书房。
刺史府门外,陈管家早已将马匹备好。
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立在阶下,马鞍擦得锃亮,马缰被一名部曲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陈龙树面前。
台阶下的街道上,整整齐齐地列着五百名陈家部曲。
这些人个个身材精壮,身穿薄甲,腰间挂着佩刀,刀柄上的缠绳磨得发亮,一看便是平日里训练有素的精锐。
此刻所有人都注视着从刺史府大门里走出来的陈龙树,纷纷抱拳,异口同声道:
“陈公!”
陈龙树嗯了一声,站在台阶上,扫视了一眼面前黑压压的队列,将长剑挂在腰间,走下台阶,一手攥住马缰,一脚踩上马镫,利落地翻身上马。
铁甲与马鞍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
五百部曲齐刷刷地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马蹄在青石板路面上刨出一片纷乱的脆响。
陈龙树坐在马背上,腰杆挺得笔直,大手猛地一挥,洪声喝道:
“出发!”
话音刚落,马蹄声轰然炸开,五百铁骑紧随其后,震得街面都在微微发颤。
晨光之中,刀鞘与甲片折射出一道道冷冽的寒光,整条街道都笼罩在铁蹄声里。
队伍浩浩荡荡,朝着泷水县衙方向席卷而去。
而此时,泷水县衙之内。
程俊昨夜睡得晚,早上起来时已是辰时。
也就是早上八点左右。
他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云纹青衫,从后衙走出来,穿过回廊,朝县衙大堂走去。
晨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迈步跨进县衙大堂的门槛,堂内已经有了人。
李靖起得比他早得多,此时正端坐在左边的坐垫上,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端着茶盏,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在他身边,李家部曲李仁正弯着腰,凑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极低。
程俊隔了几步远,一个字也听不清。
杜景俭站在大堂中央,负手而立,脸上也是一副凝重的神色,两条眉毛都快拧到了一块。
程俊看到这一幕,心头动了动,看来,怕是出了什么状况啊......
他没有直接开口询问,而是先笑着抬起手,冲两人打了个招呼:
“李伯父,景俭兄,早上好啊!”
李靖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示意。
李仁则直起身,冲程俊抱拳道:“见过长安侯。”
程俊冲他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到杜景俭身上。
杜景俭见他看向自己,也冲他点了点头,脸上的凝重却一点没少。
程俊走到自己的坐垫前,一撩衣摆坐了下来,这才开口问道:
“这大清早的,怎么看你们一个个心事重重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杜景俭看了一眼李靖,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对程俊说道:
“处侠兄,李尚书手下的部曲刚刚传来消息,陈龙树已经回到泷水城了。”
程俊听完,哦了一声,并不觉得意外。
算算日子,陈龙树也该回来了。
程俊看了看众人,继续问道:
“他回来就回来,怎么你们看起来这般凝重?”
杜景俭语气幽幽地说道:
“处侠兄,你怕是忘了,陈龙树不过出去了两天,两天时间里,陈家能主事的人,几乎全都被咱们请进了县衙大牢,跟陈范陈洪父子作伴去了。”
“陈龙树一回来就得知此事,焉能不勃然大怒?”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李仁,接着说道:
“方才这位李部曲还告诉我们,他派去刺史府门外盯梢的人刚刚来报,说陈龙树回到府中不久,便让管家陈镇调集兵马,看样子是准备带着兵马来咱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