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冷笑:“我就是要闹大,不过是要闹在暗处。这种无耻之徒,若不让他吃足苦头,他只会变本加厉。”
她走到镜前,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容颜。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神情却冷若冰霜。
“平儿,你知道在这深宅大院里,一个女人要站稳脚跟有多难么?”凤姐忽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疲惫。
平儿轻声道:“奶奶的辛苦,奴婢都看在眼里。”
“辛苦倒不怕。”凤姐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怕的是辛苦一场,最后却落得个身败名裂。所以我必须比男人更狠,比他们更精。一步都不能错,尤其是这种事。”
她顿了顿,又道:“你以为我找贾蓉只是因为他听话?不,我找他,是因为他明白利害关系。这事若办好了,他日后在我这里自然更有体面。若办砸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所以他必须尽心尽力。”
平儿恍然大悟,心中对凤姐的佩服又深了一层。
几日后,凤姐正在房中理账,忽有小丫头来报,说瑞大爷又来了。凤姐与平儿对视一眼,眼中俱是冷笑。
“让他在老地方等着。”凤姐不紧不慢地说,继续拨弄着算盘珠子。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凤姐才慢悠悠地往西边小厅去。今日她特意穿了件银红色绣折枝梅的袄子,更衬得肌肤如雪,艳光四射。
贾瑞早已等得心焦,见凤姐进来,忙上前行礼,一双眼睛不住地在凤姐身上打转。
“让瑞兄弟久等了。”凤姐在主位坐下,语气比上次温和许多,“这几日府里事多,实在抽不开身。”
贾瑞见她态度缓和,心中大喜,以为自己的殷勤终于打动了美人,忙道:“二嫂子管家辛苦,等等是应该的。只要二嫂子肯见我,等多久都愿意。”
凤姐心中厌恶至极,面上却故意露出几分笑意:“瑞兄弟真会体贴人。说起来,前日琏二爷还提起你,说你在学里很是用功。”
这是明显的暗示了。贾瑞果然上当,以为凤姐对他有意,竟大着胆子又向前凑近了些:“二嫂子若是不嫌弃,我常来陪二嫂子说话解闷可好?琏二哥常不在家,二嫂子一个人也闷得慌。”
凤姐故作羞涩地低下头,轻声道:“瑞兄弟有心了。只是这府里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
贾瑞见状,更是心痒难耐,急道:“那、那二嫂子说个地方,我一定去!”
凤姐抬眼看了看他,眼中波光流转,似是犹豫,又似是期待。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这个动作让贾瑞几乎要按捺不住。
“这样吧,”凤姐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今夜戌时三刻,府后那处空着的穿堂屋里见面。那里平时没人去,说话方便。”
贾瑞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我一定去!一定去!”
“只是有一件,”凤姐忽然正色道,“这事绝不能让人知道。瑞兄弟若是走漏了风声,以后就再别来见我了。”
“二嫂子放心!我绝不告诉任何人!”贾瑞赌咒发誓,眼睛都红了。
凤姐这才点点头:“那便说定了。瑞兄弟先回去吧,免得引人怀疑。”
贾瑞依依不舍地退下,一步三回头。待他身影消失在门外,凤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气。
“平儿,去告诉蓉儿,鱼儿上钩了。”她冷声道。
平儿应声去了。凤姐独自站在厅中,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刚嫁入贾府时的情形。那时的她还带着新妇的羞涩,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必须变得如此工于心计、狠辣决绝呢?
凤姐摇摇头,甩开这些无用的思绪。在这深宅大院里,软弱就是最大的罪过。她王熙凤能有今日的地位,靠的不是眼泪和哀求,而是手段和心机。
夜幕降临,戌时三刻将至。贾瑞早已按捺不住,提前半个时辰就悄悄溜到穿堂屋附近。这处穿堂屋因位置偏僻,久无人居,门窗都有些破损了。今夜无月,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点灯笼的微光。
贾瑞心中既兴奋又忐忑,不时探头张望。忽然,他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心中一喜,以为是凤姐来了,忙从藏身处走出。
“二嫂子——”他刚开口,却愣住了。
来的不是凤姐,而是两个黑影。待那二人走近,借着远处微弱的光,贾瑞认出竟是贾蓉和贾蔷。
“你、你们怎么在这儿?”贾瑞心虚地问。
贾蓉冷笑一声:“瑞叔这话问得奇怪。这话该我们问你才是——你深更半夜在这空屋子里做什么?”
贾蔷也笑道:“莫非是等着私会什么人?瑞叔好兴致啊。”
贾瑞心中咯噔一下,知道事情败露了。他强作镇定:“我、我只是路过。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便要开溜。贾蓉却一把拦住他:“瑞叔急什么?既来了,就多待会儿。等会儿还有好戏看呢。”
贾瑞心中一沉,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