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从宫中传出消息:南安郡王的婚事已定,选的是镇国公牛府的大小姐。贾府众人反应各异,王夫人暗自松了口气,薛姨妈若有所思,唯有贾母,听到消息后只是淡淡一笑,对鸳鸯说:“把前儿得的那匹云锦给林姑娘送去,让她做身新衣裳。”
这场风波看似平静落幕,却在每个人心中留下了痕迹。黛玉依旧每日去贾母处请安,读书写字,与姐妹们吟诗作画,只是眉宇间总笼着一层淡淡的轻愁。宝玉对她愈发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一日午后,黛玉在潇湘馆廊下喂鹦鹉,宝玉忽然来访。他手中拿着一枝新开的桃花,笑道:“妹妹看这花开得多好,特意折来与你插瓶。”
黛玉接过花枝,轻声道:“花开得再好,终有凋零之日。”
宝玉心中一痛,脱口道:“我便要它永远开着,谁敢让它凋零!”
黛玉抬眼看他,眼中水光潋滟,最终只是轻轻摇头,转身进了屋内。宝玉站在廊下,望着她纤弱的背影,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他能与父亲抗争,能鄙弃仕途经济,却无法对抗那些无形中左右着他们命运的规则与算计。
春去秋来,贾母的寿宴渐渐被人淡忘,唯有那对羊脂白玉镯,仍静静地躺在黛玉的首饰匣中,提醒着那个午后,那些审视的目光,以及那些未曾言明却心照不宣的算计。
而贾母,依旧每日在荣庆堂接受儿孙们的请安,依旧疼爱着她的宝玉和黛玉,依旧在谈笑间运筹帷幄。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她会望着窗外明月,想起自己年轻时的选择,想起女儿贾敏,想起这偌大贾府的未来,然后轻轻叹息——
在这锦绣丛中,每个人的命运都如棋盘上的棋子,看似自由,实则每一步都受着无形之手的牵引。她能做的,只是在有限的局中,为她所爱之人,争取最好的可能。
窗外,月色如水,竹影婆娑。大观园中的悲欢离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那个午后太妃的相看,不过是其中一段小小的插曲,却如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终将扩散至不可预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