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始皇点了点头,问了一句:“如果一次运送五万人前去,海军的运输船够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成栋身上,林成栋是新任海军大都督,正一品,统辖皇家海军全体将士。
他站起来,走到沙盘前,沉吟了片刻。
“回太上皇,应该有所不足”。
林成栋的声音沉稳,但带着一丝无奈。
“蒸汽战舰虽然已经更新了好几代,但远洋还是不行。实在是需要的煤炭太多,而且机器非常容易损坏”。
“从金陵到坤州,万里之遥,沿途没有补给点。蒸汽战舰装满煤,走不到一半就烧完了”。
“机器在海水的侵蚀下,故障率极高,一旦损坏,在海上根本无法修理”。
他看着夏始皇的眼睛,说出了结论:“所以,远洋还是要以风帆为主,蒸汽动力,只能在战斗或者紧急时刻使用”。
殿中安静了一瞬。
五位皇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现实的无奈。
大夏的科技已经飞速发展了,蒸汽机、钢铁战舰、后装线膛炮,每一项都领先于这个时代。
但海洋太大了,大到蒸汽机都征服不了。
从京都到坤州,万里之遥,没有补给,没有维修,没有救援。
风帆战舰虽然慢,虽然靠天吃饭,但它可靠。
只要有风,它就能走。蒸汽战舰一旦没煤,就是一堆漂在海上的废铁。
夏始皇没有皱眉,也没有叹气,这些他都知道,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接着说!”。
孙文渊接过话头,语气轻松了一些:“不过,好消息是,台湾造船厂那边,两百艘大型风帆运输船已经建造过半,年底就能投入使用”。
“每艘运输船可载八百人,或者货物五百吨,两百艘,一次就可运送四万人”。
夏始皇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两百艘新船,加上现有的战舰和运输船,再加上民间海商可以提供的大船。
陈家、林家、黄家,十七家大商,每家出几条船,加起来又是一百多艘,够了。
他放下茶盏,站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
夏始皇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了木头里,拔不出来。
“从现在开始准备,明年四月,朕亲自率领五万海军和五万开拓者出海”。
“其中三万海军,朕亲自率领,巡游南洋诸国和西方国家,剩下的两万海军,护送五位皇子和五万开拓者前往坤州”。
他扫视全场,目光如刀。
“谁有意见?”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那就这么办,具体的事宜你们海军参谋部自行商议”。
夏始皇转身,走出正殿,身后三十余人齐齐鞠躬,没有人出声,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众人依次退出。
海军将领们低声讨论着舰队的编组、航线的选择、补给的分配。
台湾基地的官员们在商量造船的进度、物资的储备、人员的调配。
周胜和陈家桥并肩走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神情严肃。
五位皇子也准备离开,但李德全拦住了他们。
“五位殿下,太上皇请你们留一下”。
秦承骁停下脚步,看了四个弟弟一眼。
秦承霖折起扇子,秦承渊面色如常,秦承朔微微点头,秦承屿安静地站在一旁。
五人在李德全的引领下去了书房,见礼后都恭敬的站在那里。
夏始皇已经坐到了主位,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着。
他没有说话,五个儿子也没有说话,就那样站着,等着。
殿外的槐花被风吹进来,落在地上,落在沙盘上,落在坤州大陆的山脉和河流上。
夏始皇放下茶盏,看着五个儿子,看了很久。
“明年四月”,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沉,“你们五个,都要走,怕不怕?”。
秦承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坤州很远,海上很危险,去了之后一切都要靠自己,朕能做的,就是给你们打好前站,给你们备好船、兵、粮、钱。剩下的,靠你们自己”。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那片巨大的陆地。
“坤州很大,比大夏本土还大。朕给你们五个人,五个地方,各自为政,但守望相助”。
“谁有难,其他人要救。谁缺粮,其他人要匀,谁被人打了,其他人要一起打回去”。
他转过身,看着五个儿子。
“朕这辈子,打过仗,杀过人,立过规矩,朕把大夏从一隅之地变成了纵横千万里的帝国”。
“朕现在退位了,把皇位给了你们大哥,朕能做的,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