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槐花开了满城,香气浮动,沁人心脾。太上皇宫那棵老槐树也开了花,白中透绿,一簇一簇挂在枝头,像覆了一层薄雪。
夏始皇依旧躺在藤椅上,但藤椅已经从屋里搬到了树下。
他喜欢在树荫下待着,看花开花落,看云卷云舒,看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这几日,他没有什么心思赏花。
五月初六,太上皇宫正殿,一场秘密会议正在召开。
参会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大夏帝国在海上的核心力量。
五位皇子——秦承骁、秦承霖、秦承渊、秦承朔、秦承桢。
皇家海军的高级将领——新任大都督林成栋,南海舰队司令王东阳,以及十几名海军将领。
还有台湾基地总管陈家桥,内务府南海商务总管周胜,以及几个负责情报、后勤、造船的官员。
三十余人,济济一堂。
正殿的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长两丈,宽一丈五尺,占据了半个大殿。
沙盘上有山有水,有海有岛,有河流有平原,有城池有港口。
蓝色的部分是海洋,绿色的部分是陆地,棕色的部分是山脉,黄色的部分是沙漠。
这是大夏皇家海军几十年来用命换来的东西。
沙盘前,站着一个中年参谋,姓孙,名文渊,是海军情报司的副司长,专门负责坤州方向的勘探和情报工作。
他四十出头,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很亮,说话条理清晰,不紧不慢。
“诸位请看”,孙文渊拿起一根细长的指挥棒,指向沙盘的最东边——一片巨大的陆地,占据了沙盘将近一半的面积。
“这是坤州大陆,东临大东洋,西接大西洋,北至北极冰原,南抵合恩角”。
“总面积超过大夏本土两倍,地跨寒、温、热三带,物产之丰饶,土地之肥沃,世所罕见”。
五位皇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沙盘。
秦承骁的眼睛盯着坤州东海岸那片广袤的平原,脑子里已经在想——哪里适合建城,哪里适合屯兵,哪里适合设防。
秦承屿的眼睛盯着坤州内陆那些标注着“待勘探”的空白区域,脑子里已经在想——那里有什么矿,有什么河,有什么路。
秦承渊的眼睛盯着坤州周边的海洋,看着标注在上面的洋流、季风、航线,脑子里已经在想——从哪里走最安全,从哪里走最快,从哪里走最不容易被人发现。
秦承朔的眼睛盯着坤州南端那片密密麻麻的岛屿,脑子里已经在想——那里是天然的海上堡垒,谁控制了那里,谁就控制了坤州的南大门。
秦承桢的眼睛盯着坤州西海岸那片狭长的平原,脑子里已经在想——那里是通往大洋的跳板,必须拿下。
夏始皇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着。
他的目光扫过沙盘,扫过五个儿子,扫过那些海军将领,没有说话。
孙文渊的指挥棒从金陵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向东,穿过东海,穿过琉球,穿过太平洋,画出一条长长的弧线,最终落在坤州东海岸。
“如果要去坤州,最好的时间窗口是明年四月到六月”。
他抬起头,扫视全场。
“这是二十年来,我们牺牲了上千人得到的情报”。
“每年四月到六月,太平洋上的季风和洋流最为稳定,从金陵出发,经琉球、小笠原,然后一路向东,顺流顺风,三个月内可抵坤州”。
“如果错过这个窗口,风向和洋流就会发生变化,航行时间将延长到五个月以上,风险成倍增加”。
殿中安静了一瞬。
上千人,二十年。就为了一条航线。
夏始皇放下茶盏,声音不大:“海军的牺牲,朕都知道。这么多年来,死于海战的,只有死于意外的十分之一”。
“大夏海军在海上四处探索,总体牺牲已经在五千人以上”。
殿中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五千人,不是五千两银子,是五千条命。
他们死在风暴里,死在暗礁上,死在疫病中,死在异国他乡的荒滩上。
有些人连尸体都没能回来,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他们的家人,只收到一张阵亡通知书和一笔抚恤金。
夏始皇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朕虽然知道很多事情,但不是全能的,这种事情,就必须用人命来探索”。
没有人说话。
五位皇子低着头。海军将领们眼眶泛红。
孙文渊握着指挥棒的手微微发抖——他就是从勘探队出来的。
二十年前,他第一次踏上坤州的时候,同船一百二十人,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半。
“但是”,夏始皇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坤州,朕不会放弃。这是一块天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