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外便传来脚步声。周桐放下茶盏,理了理衣袍,站起身。
门被推开。
白文清先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
那人生得清瘦,穿着件深青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几分沉静的书卷气,但那双眼睛却格外锐利,进门的一瞬间,便不动声色地将周桐打量了一遍。
周桐拱手行礼:
“周某见过先生。”
那文士微微侧身,还了半礼,声音平和:
“周县令客气。在下章源,字伯清,在府中帮着国公爷料理些杂务。听闻周县令登门,特来拜见。”
周桐心里一动。
章源?
这名字没听过。不过看这气度,还有白文清亲自陪同的架势,这位在秦国公府的地位,恐怕不低。
他面上笑容不变,请两人落座。
章源在主位坐下,白文清坐在他下首,周桐依旧坐在客位。
章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看向周桐,开门见山:
“方才文清已经把周县令的意思转达给在下了。周县令说,城南那三条人命,另有隐情?”
周桐点点头,神色坦诚:
“正是。周某今日登门,就是想跟贵府说清楚——那三个人,不是贵府杀的。”
章源的眉毛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周桐继续道:
“一开始周某也以为是贵府的人干的。可后来一想,不对。贵府要动手,何必用这种手段?再说了——”
他顿了顿,看向章源,目光里带着几分“咱们心照不宣”的意味:
“如果真是贵府的人干的,杀了人之后,肯定会留下点什么,好让周某知道是干干的。可现在什么都没留下,干干净净。这不像是贵府的风格。”
章源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周县令说得有理。”
周桐往前探了探身子:
“所以周某今日来,就是想问问章先生——依您看,这事儿,会是谁干的?”
章源沉默了一瞬,缓缓道:
“周县令,这事儿,在下也琢磨了一上午。”
他看向周桐,目光平静:
“能在那样的时间、那样的地点,用那种诡异的手法杀三个人,还不留痕迹——这种人,在长阳城,屈指可数。”
周桐点点头:
“章先生说得是。周某也是这么想的。”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那章先生有没有想过,凶手杀了那三个人,图什么?”
章源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桐继续道:
“周某琢磨了一晚上,觉得凶手的目的,无非是让周某和贵府互相猜忌,互相防备。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躲在暗处,坐山观虎斗。”
他叹了口气:
“说白了,有人在挑拨离间。”
章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周县令说得有道理。”
周桐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诚恳:
“所以周某今日来,就是想跟贵府说——咱们能不能暂时放下成见,先把那暗处的人揪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于咱们之间那些旧账,等收拾了那人,再慢慢掰扯也不迟。”
章源听着,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却微微眯了眯。
他看向白文清,白文清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多说。
章源收回目光,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周县令这番话,在下听明白了。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周桐:
“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周县令。”
周桐点头:
“章先生请讲。”
章源看着他,目光锐利:
“周县令方才说,那三个人,是被人用诡异的手法杀的。这种手法,周县令可曾见过?”
周桐心里一跳。
这是试探?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摇了摇头:
“未曾见过。不过当年在边关的时候,听说过一些类似的传闻。”
章源点点头,又问:
“那周县令可曾想过,这种手法,会不会是有人……自导自演?”
周桐一愣。
自导自演?
他眨眨眼睛,看着章源,脸上露出一种“您在开玩笑吧”的表情:
“章先生的意思是,周某杀了自己的人,然后栽赃给贵府?”
章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桐忽然笑了:
“章先生,您这话说得——周某杀了自己的人,图什么?就为了栽赃贵府?那三个人,是周某好不容易收编的,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