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基浅薄
三曰‘期望’,其对城南百姓许诺‘快速见效’,已将众人胃口吊高,倘若工期因‘意外’延误,民怨极易反噬其‘青天’之名
四曰‘权宜’,其行事多走偏锋,‘以工抵债’、‘私下交易’皆游走于律法边缘,一旦被御史台揪住程序瑕疵,便可上升为‘擅权乱法’之罪。”
秦烨听着,有些不耐地挥挥手:
“这些,前几日先生便已剖析过,本尉自然清楚。道理谁都懂,可那周桐与和珅一明一暗,又有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整日围着,连陛下都似有回护之意!简直是铁桶一般!想从这几处下手,谈何容易?你方才也说,我们连靠近都难!”
白文清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笑意:
“主公,知其难,方有破解之道。我辈所谋,非是硬撼其铁桶之势,而是寻其缝隙,徐徐图之,多方施压,令其自乱阵脚。
此次城南之事,虽未竟全功,却已如石入静水,涟漪已生。我们散布各处的眼线,也非全无所获。”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更显清晰:“比如,周桐府中,近日多了一来历不明的女子
其正妻徐氏,乃罪臣之女,常年深居简出,其中是否别有隐情?
其贴身丫鬟和此子又关系匪浅。再观其与和珅,表面斗嘴不断,实则默契渐生,然此等关系,究竟是真心合作,还是迫于陛下口谕不得已为之?其中缝隙,稍加撩拨,未必不能扩大。”
秦烨眼神微动,似乎被勾起了兴趣:
“先生的意思是……”
白文清站起身来,走到厅中悬挂的巨幅长阳城舆图前,手指虚点城南、欧阳府等几处,声音沉稳而充满算计:
“主公,吾等可为其颈项套上三重绞索。
第一重,落于‘城南’,继续寻隙滋事,不必求大,但求连绵不绝,耗其精神,乱其步骤,更可伺机掐其钱粮命脉,或制造‘意外’延误,煽动民怨。”
“第二重,系于‘其家’。
府中女眷、来历不明之人、乃至其与师兄欧阳羽之关系,皆可做文章。流言蜚语,暗箭伤人,未必需要实证,只要疑云一起,便是污点。内宅不宁,则其心必乱。”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看向秦烨:
“至于这第三重,便落在‘其人’与‘其盟友’之间。周桐与和珅,周桐与三皇子沈陵,乃至周桐与那些凑热闹的勋贵子弟之间,看似和谐,实则各有利益考量。
只需巧妙设计,令其心生嫌隙,相互猜疑,这看似牢固的联盟,便可能从内部出现裂痕。”
“此三重绞索,看似独立,实则互为表里。只要有一处收紧,必会牵动其余。而我们要做的,”
白文清的声音冷冽如冬夜寒风,
“便是耐心等待,寻隙而入,将这些微小的‘差错’不断放大、叠加,直到……其体系不堪重负,轰然崩塌。
届时,纵使其有通天本事,亦难逃覆灭之局。十日之期,或许仓促,然箭已在弦,多方并举,未必不能见功。”
厅内烛火跳跃,映照着秦烨逐渐由怒转沉、继而泛起一丝狠戾与期待的脸,也映照着白文清平静水面下深不可测的谋算。
其余谋士,皆露出恍然与钦佩之色。
夜深如墨,砺锋堂内的密谋,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在这古人中夜醒来的时刻,悄无声息地向着欧阳府,向着周桐,缓缓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