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车尾,摸了摸厚实的车板,又敲了敲车轮,传来的声音沉实,用料扎实。
看来二伯他们确实花了不少心思,既要保证功能性,又要最大限度地隐藏其特殊之处。
“少爷!你快上来看嘛!里面更好!东西也都在里面!”
小桃在里面催促,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周桐却停住了脚步,站在车下,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算了,我就在外面看着。你把信,还有那些说明的东西,拿过来给我就行了。”
车帘后的小桃瞬间沉默了,随即,帘子被“唰”地一下掀开更大,露出她气鼓鼓的小脸:
“少爷!你来都来了!人家也都看见了,咱俩一主一仆,大清早的钻马车里,能干什么呀?”
周桐一脸“正气凛然”:
“那还能干什么?肯定是找东西、检查马车啊!还能干什么?”
“您这算哪门子理由啊?”
小桃瞪圆了眼睛,“哪个人会信啊?而且……”
她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和挑衅,
“而且,看奴婢我这么有‘姿色’,少爷您要是就这么站在外面光看不进,也太不符合……嗯……‘人之常情’了吧?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少爷您……”
“我什么我!”
周桐老脸一红,打断她,
“我就是不要!青天白日的,在别人眼皮子底下钻马车,像什么样子!”
他当然知道府外可能有眼线,后院墙头或许也有人窥视,虽然马车停在相对隐蔽的角落,但两人钻进去,难免引人遐想。
他倒不是完全在意名声,只是单纯觉得别扭,尤其是不想顺了这丫头的意,显得自己好像很期待似的。
咳咳咳。期待吗?说实话.....
还真有点.....
小桃却把胸口拍得砰砰响,担保道:
“哎呀!怕什么!车窗帘子都厚实着呢,关严实了,外面什么都看不见!我都不嫌弃,少爷您还立什么牌坊嘛!快点啦!真有要紧东西给您看!”
周桐:“……我擦???”
看着小桃在车上急切又带着点撒娇耍赖的模样,周桐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无人,这才认命般地抬脚,踩上矮梯。
“就看一下,拿了东西就出来!”
他警告道。
“知道啦知道啦!”
小桃笑嘻嘻地应着,伸手来拉他。
周桐刚钻进车厢,还没站稳——
“呀!”
小桃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似惊似羞的轻呼,同时手上用力一拉。
周桐猝不及防,被她拉得向前一个趔趄,差点扑倒,下意识地扶住了车厢壁。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从厚帘缝隙透入的几缕微光,勉强能看清轮廓。空间果然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车厢底部铺着厚实的毛毡,踩上去软而无声。
两侧有固定的长条座椅,座椅下似乎是储物空间。
空气中有一股新木和油漆的淡淡气味,还混杂着一丝……小桃身上刚洗漱后的清新皂角香。
而此刻,小桃就站在他面前,距离很近,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就在周桐被拉进车厢、身形不稳的刹那——
后院围墙外,某棵叶子落尽的老槐树虬结的枝丫阴影里,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模糊人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方向,正对着马车。
紧接着,那辆沉稳的玄青色马车,在寂静的清晨后院中,忽然毫无征兆地、轻微地左右晃动了两下。
随即,便陷入了沉寂,仿佛刚才的晃动只是错觉。
片刻之后,一种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类似……车厢本身因内部某种规律性动作而产生的细微震颤,开始持续传来。
幅度不大,频率稳定,在无风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从墙外阴影的角度看去,那厚重车帘紧闭的马车,在这规律的微颤中,仿佛被赋予了某种隐秘而暧昧的活力。
而车厢之内——
周桐正背靠着车厢壁,坐在一侧的长条座椅上,就着从车帘缝隙透入的有限光线,神情专注地看着手中几张质地特殊的坚韧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小而清晰,是用一种特殊的、不易晕染的墨水写成。
小桃则坐在他对面的座椅上,脱了鞋,双脚踩在铺着毛毡的车厢地板上,身体伴随着某种自创的、轻微而持续的左右摇晃节奏,带动着整个车厢也跟着发出那规律性的、轻微的“咯吱”声响。
她一边摇,一边还时不时偷眼看周桐,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偷笑。
周桐的目光快速扫过纸条上的内容。
第一张纸条上的信息,让他瞳孔微缩。
上面详细记录了近两日秦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