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在“别的事”上加重了语气,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意味。
周桐心中一动。
二伯周尚松的信?想必是关于马车机关的详细说明,或许……还有别的?他伸出手:
“给我,我看看。”
小桃立刻把手背到身后,摇头:
“我放马车里了呀!走嘛少爷,我带你去看,顺便告诉你信上还说了啥!”
她一边说,一边拽着周桐的袖子就要往后院方向拉。
周桐刚抬起脚,却又放了下来,作势要往回走:
“哦,那算了。反正信在马车里又不会跑,我晚点自己去看也一样。你赶紧去洗漱,然后该干嘛干嘛去。”
“少爷!”
小桃急了,放开他袖子,转而张开双臂拦住去路,小脸上瞬间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眼睛里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水汽,
“人家等了一早上……天没亮就醒了,就等着带少爷去看……少爷你昨天忙那么晚,人家心疼,才想早点让少爷看到惊喜嘛……”
周桐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一脸“我信你才有鬼”的表情:
“行行行,别演了。去,赶紧洗漱,洗漱完就带你去。别磨蹭。”
“真的?”
小桃眼睛一亮。
“真的。”
周桐点头,一脸严肃,“快去。”
小桃欢呼一声,转身就像只轻盈的小鹿,蹦跳着冲进了周桐刚刚出来的盥洗室,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
“少爷你等我!很快!”
周桐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他慢悠悠地踱步回到自己卧房门口,并没进去,而是走到外间书案旁,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把备用的小巧黄铜锁。
然后,他拿着锁,走到卧房门口,就要把门从外面锁上——清净了,正好回去补觉。
他的手刚碰到门环,还没来得及把锁扣上——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周桐手里拿着铜锁,姿势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门外,站着已经快速洗漱完毕、脸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头发用一根木簪草草绾起的小桃。
她看着周桐手里的锁,又看看周桐略显僵硬的表情,忽然露出一个灿烂无比、带着点促狭的笑容:
“走啊,少爷。我洗好了。”
她语气轻快,仿佛没看到那把锁,
“再慢点的话,某人是不是打算把房门锁起来,自己溜回去睡回笼觉呀?早~安~少~爷~”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手,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周桐刚才随手搭着的外袍,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怀里,然后顺势挽住他的胳膊,就往后院方向拉。
“我们绝对、就是、去看一下东西的。看完就回来,不耽误少爷睡觉!”
她信誓旦旦,脚步却快得很。
周桐被她扯得一个趔趄,无奈地“啧”了一声,嫌弃道:
“这么快……你是只冲了把脸吧?”
“那当然了~”
小桃回头,冲他皱了皱鼻子,
“再不快点,黄花菜都凉了,不,是某人都要把门锁起来了!”
周桐被她噎得没话说,只能半推半就地被她拉着,穿过清晨静谧的院落。
两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生怕吵醒还在睡梦中的其他人。
欧阳府的后院颇为宽敞,一侧是马棚和堆放杂物的仓房,另一侧则是一片空地,平日里用来晾晒衣物或练武。
此时,晨光熹微,薄雾未散。
周桐的目光几乎立刻就被空地一侧停着的那辆新马车吸引住了。
那是一辆比之前二伯家送来的那辆青幔马车还要大上一圈的车辆。
整体呈沉稳的玄青色,车辕、轮毂等关键部位都用厚重的硬木加固,刷着深色的漆,显得结实而内敛。
车厢方正宽阔,覆盖着厚实防水的深灰色油布车篷,篷檐垂下的帘子也是深色厚绒,密实不透光。
车轮比寻常马车略大,辐条粗壮,一看就更擅长应对复杂路况。
拉车的辕杆空着,马匹显然还未配备。
整辆马车外观看起来,就像一辆大户人家用的、注重实用和耐力的远程货运或出行马车,虽然比普通马车气派些,但绝不算扎眼,甚至有些过于朴实了。
“怎么样?少爷,还不错吧?”
小桃松开周桐的胳膊,像只邀功的小鸟,蹦跳着跑到马车旁,拍了拍结实的车厢板,
“外面看着普通,里面可不一样哦!快上来看!”
她说着,手脚并用地攀着车厢旁特意加装的、便于上下的矮梯,灵活地钻进了车厢里,然后从掀开的车帘后探出半个身子,兴奋地朝周桐招手。
周桐绕着马车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