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人的马车消失在街道拐角,才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转身对着垂手跟出来的刀疤脸眼神变得锐利而复杂。
长街上,寒风依旧。
马车内,炭火重新带来暖意。
和珅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惯常的调侃,却也有几分认真:
“周怀瑾啊周怀瑾,你这法子,倒是有些剑走偏锋。用赌徒去监视可能的破坏者?
这里面的隐患可不少。这些人习性难改,可信度存疑,管理起来也麻烦。稍有不慎,他们自己就可能被收买,或者利用职务之便勒索钱财,甚至反过来制造事端。
而且,从道义上讲,用这种‘以恶制恶’、‘以污治污’的手段,传出去,于你的‘青天’名声恐怕有损。
从明面上看,你这算是插手民间经济纠纷,还私下招募人手,若被有心人参上一本,也是麻烦。”
他一口气列出了好几条潜在风险,条条在理。
周桐靠在车厢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叹道:
“我知道。隐患很多,道义有亏,程序上也不完全合规。
可眼下,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和精力去甄别、监控城南每一个角落的潜在威胁。
胡三、刘奎他们的人能用,但毕竟是地头蛇,有其自身利益和局限。
官府的力量是明牌,容易被针对。这些走投无路的赌徒,或许污浊,却也是目前能想到的、成本相对较低、且有可能发挥奇效的‘暗子’。
至于名声和程序……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真要出了纰漏,我来担着。”
他顿了顿,看向和珅,脸上露出一丝惫懒又赖皮的笑:
“何况,我这不是还有和大人您帮我兜着底,查漏补缺,平衡利害么?您经验丰富,定能帮我将这法子完善,把风险降到最低。”
和珅被他这副“我就靠你了”的无赖样气笑了,指着他摇头:
“我看你小子根本不是想让我兜底,你就是纯粹想省事!把这些麻烦人物丢给向运虎去初步筛选管理,你只需最后把关和用人,省了多少心力!滑头!”
被说中心思,周桐也不恼,嘿嘿一笑:
“能者多劳嘛。和大人您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走吧走吧,被这事儿一耽误,回去又不知什么时辰了。明日还有一大堆事呢……”
马车碾过寂静的长街,朝着欧阳府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两人不再言语,各自思量着今夜所见所谋。
夜色愈发深沉,而长阳城新的一日,已在寒风中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