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通?”
周桐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和珅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打住,干咳两声,正色道:
“咳!这些都是陈年旧事,宫闱秘闻,真真假假,难辨是非。本官也是道听途说,做不得准!你听听就好,千万别往外传!
尤其是什么私通不私通的,更是没影子的事!那位苏妃据说入宫前,曾与一个教习琴艺的琴师有过……呃,总之,这些捕风捉影的事,你就别打听了!”
他越是遮掩,周桐越是觉得这其中恐怕真有什么猫腻。
一个亡国女子,被强纳入仇人后宫,心生怨恨是必然的。
但若真与人有私情,那这宫闱之乱,恐怕就更复杂了。不过和珅既然不想多说,他也不好再追问。
“原来如此……”
周桐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脑海中许多零散的线索和疑问,似乎被这根“前朝恩怨”与“皇权争斗”的线隐隐串联起来一些。
比如秦国公府当年扮演的角色,比如为何南秦旧事至今仍有余波,比如陛下对某些事情的微妙态度……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确实太过“埋头拉车”,对身处的这个时代、这个朝堂的深层脉络,了解得太少了。这很危险。
“所以啊,怀瑾,”
和珅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恢复了平时那副精明又带着点惫懒的样子,
“这些天家之事、前朝旧怨,水深得很。咱们做臣子的,心里得有点数,但也不必过于深究。只要牢记一点:
紧跟陛下,办好差事,其他的,少听,少问,少掺和。尤其是几位王爷之间的事……
如今只剩这一位与陛下亲厚的四王爷,那就更简单了,恭敬着便是。
像你今天这样,连还剩几位王爷都不知道,说出去真要笑掉人大牙!”
周桐赧然,诚恳道:
“多谢和大人指点迷津。下官……受教了。”
这番话,确实是金玉良言。
“明白就好。”
和珅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守财奴般的兴奋红光,搓着手,美滋滋地自言自语起来,
“哎呀呀……七万多两银子啊……真是好久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了!这么多钱,该怎么花呢?先拨一部分给工部采购木石……
城南的粥棚可以再加十个……
民夫的冬衣也得赶紧订做……
还有那些投诚的家伙,也得给点甜头稳住……
哎呀,真是想想就开心……”
他看着和珅这副模样,刚刚因听闻秘辛而有些沉重的心情,也不由得轻松了许多,甚至有些好笑。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着,车轮碾压着薄冰,发出轻微的脆响。
车厢内,炭火温暖,茶香微漾。一个沉浸在巨额预算的甜蜜畅想中,一个则消化着刚刚得知的惊人往事,各自想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