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者为百两银,黄者为五十两,蓝者为十两。
每次加价,需为牌面价值整数倍,或依褚某所提阶梯。
落槌之前,价高者得。落槌之后,即具契约之效,不得反悔。款项交割,依玄鉴楼惯例,三日内完成。
今夜所有成交款项,扣除玄鉴楼一成例行佣金以酬人工场地,其余皆由三皇子殿下监管,全数用于城南赈济、工料、安置之需,账目公开,可随时查验。”
规矩说完,褚世良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真诚的笑意:
“闲言少叙。今夜首件义卖品,乃三皇子殿下私人珍藏——前朝丹青大家薛道子晚年真迹《雪岭访梅图》一幅!”
话音落下,两名身着玄色劲装、神情肃穆的护卫,自台侧小心抬出一只紫檀画匣,置于长案之上。
褚世良戴上雪白的丝质手套,亲自打开画匣,取出一幅卷轴,与另一名助手配合,缓缓展开。
画作长约六尺,水墨为主,略施淡彩。
只见画中雪山巍峨,寒林寂寂,一弯清溪自山间蜿蜒而出,溪边小径上,依稀可见一老一少两个身影,踏雪而行,前方数株老梅,凌寒怒放,生机盎然。
笔法苍劲老辣,意境高远孤清,虽是雪景,却无萧条之意,反透着一股坚韧与生机。
“薛大家晚年变法之作,传世稀少。此幅《雪岭访梅图》,据考为其七十三岁隐居于终南山时所绘,笔意已臻化境,更难得品相完好,绢本如新,上有其晚年常用之‘孤山梅隐’朱文印及‘道子七十后作’白文印。起拍价,纹银八百两!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两!”
“九百两!”
大厅前排一位富态商人率先举起了红牌。
“一千两!”
斜对面一位文士模样的人举牌。
“一千一百两!”
“一千三!”
叫价声此起彼伏,气氛迅速升温。
这幅画本身便是珍品,又有三皇子珍藏的光环加持,更兼是善举开场,竞价颇为热烈。
最终,被二楼一间垂着靛蓝色门帘的包厢以两千六百两的价格拍下。
褚世良手中那柄造型古朴的紫檀木槌轻轻落下,“咚”的一声脆响,成交!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里,一件件或珍奇、或雅致的物品被呈上木台:
前朝官窑的青瓷冰裂纹双耳瓶、来自西域的整块羊脂玉雕寿星献桃摆件、失传已久的唐代古琴谱孤本抄卷、南海珊瑚树、精工镶嵌百宝的紫檀插屏……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竞价声、拍卖师沉稳的唱价声、偶尔响起的落槌声,交织成一片。
大厅里的商人们竞相举牌,时而低声商量,时而果断加价,气氛热烈而不失秩序。
包厢中也时有举牌,价格往往抬升得更快、更高。
空气里弥漫着金钱与欲望的灼热气息,混着沉香,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氛围。
【二楼·天字丙号包厢】
这间包厢位置极佳,正对木台,视野开阔。
门口垂着杏黄色门帘,帘外侍立着两名面容姣好的侍女。
包厢内,设着舒适的矮榻、案几,几上摆着时鲜果品、精致茶点,还有一壶冒着袅袅热气的香茗。墙角铜炭盆烧得正旺。
此刻,矮榻上却并非正襟危坐。
周桐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一侧,身子微微前倾,透过帷幕缝隙,目瞪口呆地看着楼下又一件玉山子以三千四百两的价格成交,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
“哎呦喂……”
“乖乖……这玩意儿……值我桃城县衙多少年的俸禄银子啊……”
他咂舌不已,感觉心脏都跟着那报价的节奏在跳。
另一侧,和珅倒是坐得稍微端正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他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吃着,闻言,斜睨了周桐一眼,小眼睛里满是“你这土包子少见多怪”的鄙夷。
“这才哪到哪?”
和珅咽下糕点,嗤笑一声,
“三千多两?看见刚才举红牌最勤快那个穿宝蓝绸褂的胖子没?城西‘瑞昌隆’票号的东家,他家去年光是分红,这个数后面加个零都不止。
那边那个穿青缎袍、不怎么说话的老头,江南来的丝绸巨贾,据说家里织机上千张,船队往来大江运河。还有包厢里那些不露面的……
哼,你以为他们真是冲着这些东西来的?
不过是借这由头,在三殿下、在大殿下、甚至在陛下面前露个脸,表个态,顺便……互通有无罢了。”
周桐听得咋舌,又指着楼下正在竞价的一方古砚:
“那这砚台……看着黑不溜秋的,都叫到一千八百两了?”
“前朝宰相用过的澄泥砚,上有名家铭文,流传有序。”
和珅眼皮都不抬,
“放在平时,或许值个千两左右。但今夜……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