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手下要是行为鬼祟,或者突然阔绰得不对劲,立刻查!如果发现确实被人收买,或暗中投靠了别家……”
周桐眼中寒光一闪:
“别手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如果自己下不了手,或者对方势大动不了,立刻来找我!
难道你们五家联手,还按不住一个新冒出来的鬼祟势力?
记住了,现在是你们洗白上岸的关键时候,任何内部的不稳,都可能让你们万劫不复!”
胡三狠狠点头,脸上的刀疤微微抽动:
“周大人放心!规矩我们懂!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吃里扒外,我刘奎第一个剁了他!”
向运虎也收敛了惯常的假笑,小眼睛里闪着冷光:
“大人提醒的是。我向某别的不敢说,对手底下那些崽子们的心思,还是能摸清几分的。回去就再筛一遍!”
陈婆婆没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与她慈祥面容不符的厉色。李栓子和胡三也重重点头。
“第二,”
周桐继续道,“跟你们手底下的人,还有那些跟着干活的百姓,把利害关系讲清楚!
告诉他们,现在有活干,有钱拿,有盼头!
谁要是被外人忽悠着去干砸饭碗、甚至掉脑袋的蠢事,那就是跟所有人过不去!把事情摊开了说,大多数人不傻,知道该怎么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周桐指了指货栈外隐约可见的、那些正在忙碌的衙役、兵丁,以及更远处一些穿着锦袍、正在记录什么的年轻身影,
“看见了吗?官府的人,大殿下的亲随,还有那些来‘协理观摩’的世家公子哥儿……
他们不仅仅是来干活监工的,也是眼睛,是耳朵,更是……靠山!”
他声音带着一种引导般的蛊惑:
“你们要机灵点!遇到任何可疑的人或事,别自己硬扛,立刻报官!
大声地报!当着那些世家子弟的面报!
让他们都听见、看见!
他们背后是各自的家族,他们的所见所闻,就是最好的见证!
甚至……必要的时候,可以‘不小心’把事情闹到他们眼皮子底下。这样一来,任何想暗中使坏的人,都得掂量掂量,要不要把这么多家勋贵子弟一起得罪了!”
五人听得眼睛发亮!
这一招……简直太妙了!借势!
而且是借一群他们平时根本巴结不上的贵人们的势!周大人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记住,” 周桐最后总结,语气铿锵,
“富贵险中求!这道理你们比我懂。现在机会摆在面前,风险也确实存在。
但只要你们自己立得住,兄弟齐心,把该清理的清理干净,该团结的团结起来,眼睛放亮,腿脚勤快,该报官时报官,该借势时借势……
那么,你们背后的靠山,就不仅仅是陛下和大殿下的一句空话,而是实实在在的官差、兵马,还有那些世家子弟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话,我说得重,但理,就是这个理。晚上都机灵点,白天也多留个心眼。我还会在这里,不会走。有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胡三、刘奎、李栓子、陈婆婆、向运虎五人齐齐起身,对着周桐郑重抱拳躬身,异口同声:
“周大人放心!我等明白轻重!定不负大人所望,管好手下,盯紧四周,若有风吹草动,必第一时间禀报大人!”
他们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经历过风浪后的沉凝与决心。
周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带着小十三转身离开了货栈。
寒风卷过空旷的码头,带着河水特有的腥气。周桐回头看了一眼那五个依旧站在原地、神情肃穆的身影,心中稍稍安定。
种子已经埋下,警告已经发出。
接下来,就看这些在泥潭里挣扎求生多年的“地头蛇”们,为了抓住这唯一的上岸机会,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和警惕性了。
而他,也得加快自己的步伐了。
搞钱,舆论,还有……应对那不知何时会从阴影里刺出的毒箭。
离开城南那片蒸腾着汗水与希望的土地,周桐让小十三驾车,径直前往三皇子沈陵的府邸。
马车穿过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越往城西,街景越发清雅整洁。
积雪被细致地清扫堆砌在路边,露出干净湿润的青石板路。
道旁植着些耐寒的松柏,枝条上挂着晶莹的雾凇,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城南截然不同的、静谧而矜贵的气息。
门房见到周桐登门,不敢怠慢,立刻恭敬地引他入内,并有人飞跑进去通传。
府内景致更是精雅。绕过影壁,但见廊庑曲折,移步换景。
这次见面依旧是在听雪阁之中。
周桐刚走到阁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