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主要也是没有某桃的打扰......
冬日的晨光清冽,照在庭院未及清扫的残雪上,反射出细碎的晶光。
他站在廊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脆响。寒意扑面,却让头脑更加清醒。
回想起来长阳后的种种,周桐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自己这一路走来,虽有波折惊险,但大体上……竟算得上是顺风顺水。收两县、整顿桃城、献上琉璃方子、得陛下青眼、来长阳后搞出蜂窝煤、如今又在城南掀翻地头蛇……
每一步看似冒险,却都踩在了点子上,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甚至超乎预期。
这顺利得……连他自己有时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真像和珅那胖子偶尔酸溜溜说的,我有‘主角光环’?”
周桐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他当然不信什么光环。
这“顺利”的背后,其实是一连串的“恰好”。
恰好,他来自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脑子里装着许多超越这个时代的认知和“歪点子”,能想出蜂窝煤、琉璃改良、乃至“戏猴局”这样的策略。
恰好,他性子里有股混不吝的闯劲,不怕事,也敢担事,许多别人不敢想、不敢试、或者想了也束手束脚的事情,他凭着这股劲头就敢去冲、去闯。
恰好,他遇到了欧阳羽这样智慧深沉、愿意为他兜底谋划的师兄
遇到了沈怀民这样仁厚且有抱负、能给予他最大信任和支持的皇子
甚至遇到了和珅这样精明务实、虽然爱斗嘴但关键时刻能顶上来的“搭档”。
他冲在前面,这些人就在后面或侧面,帮他填补漏洞、化解风险、提供支持,将他那些看似莽撞的行动,纳入一个更具可操作性和安全性的框架内。
更“恰好”的是,他出现在了一个皇帝有意整顿积弊、需要一把“快刀”的时机。
他的行事风格,他展现出的能力与“不畏权贵”(至少在表面和某些层面上)的姿态,恰好符合了上位者的需要。
所以,那些可能绊倒别人的“规矩”和“潜规则”,在他这里,有时会被有意无意地放宽或忽略。
这一切的“恰好”汇聚在一起,才造就了他目前的“顺利”。
但周桐很清楚,这种“顺利”是有前提、有局限的。
它建立在他目前触碰的利益,尚未真正动摇那些盘根错节的顶级世家门阀的根基之上
建立在他的对手,如赵蛟之流,虽然凶悍,但本质上仍是规则内的“灰色人物”或“白手套”之上。
如果哪天,他真正触碰到那些核心利益,直面那些完全漠视规则、行事毫无底线、且拥有庞大资源和深厚背景的真正“疯子”或“巨鳄”时……
他那套基于“正常人思维”和“规则内博弈”(哪怕他常常打破表面规则)的应对方式,还能否奏效?
秦国公府……
或许就是一个开始。
那不再是小打小闹的地方豪强争斗,而是真正涉及顶级勋贵脸面与利益的较量。
那位老国公或许老了求稳,但他儿子,以身边像白文清那样的谋士,绝不会甘心吃下这个闷亏。
他们的反击,恐怕不会像赵蛟那样直来直去,而会更加隐秘、阴毒、且致命。
虽然目前看起来,优势似乎在自己这边:
民心初附,圣意默许,大皇子支持,舆论有利。但周桐心里隐隐有些发毛。他怕的,不是自己出事,而是……牵连。
他怕因为自己的“闯祸”,连累到欧阳羽,连累到沈怀民,甚至……连累到徐巧、小桃、老王这些身边的人。
他更怕,万一事情闹到不可收拾,需要有人出来平息众怒、给朝野一个交代时,自己这个毫无根基、看似“好用”也“好用完了”的“孤臣”,会不会成为那只被推出去宰掉的“羊”?
史书上,电视剧里,这样的情节还少吗?
“想什么呢!晦气!”
周桐用力甩了甩头,把脑海里那些过于悲观的想象驱散,
“陛下……看着不像那种过河拆桥的凉薄之人。至少目前,他需要我,也需要大皇子做出成绩。
皇子间的争斗?没那可能,都是巴不得让沈怀民赶紧上位的,唯一明确有利益冲突且表现出敌意的,就是这个秦国公府了?唉,算了,不想了,越想越乱。”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最实际的问题:搞钱!
“十三!”
他喊了一声。
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的小十三立刻出现在廊下,躬身听命。
“走,出门!”
主仆二人没有惊动太多人,悄然离开了欧阳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