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视他为不畏强权、为民除害的青天!
清流之中,即便有人对他行事风格不满,面对这样一首诗,这样一桩铁案,还能说什么?
还敢说什么?至于那些想暗中动手脚的……
哼,周桐若是此刻出了任何‘意外’,所有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秦国公府,就是那些利益受损者!这等于给他自己,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护甲’!”
沈渊停下脚步,看着那首诗,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勇猛精进,又狡黠如狐
看似愣头青般横冲直撞,实则每一步都留有后手,甚至把反击的舆论武器都提前准备好了……
周怀瑾啊周怀瑾,朕以前只觉得你是个有趣、有才、但惫懒滑头的小子。现在看来……朕还是小瞧你了。”
他将诗稿仔细折好,收入自己袖中,抬头望向深沉的夜空,雪后初晴,几颗寒星在极高处闪烁。
“父皇,”
沈怀民见父皇神色,心中稍定,但仍有关切,
“那如今……我们该如何应对?秦国公府那边……”
沈渊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帝王的冷静与深邃:
“秦国公府……老国公若识趣,就该立刻上表请罪,言明治家不严,并主动配合查清赵蛟之事,撇清关系。这是最好的结果。”
他冷哼一声:
“若他倚老卖老,还想硬扛,或者暗中使力捞人……那朕,也不介意借周桐这把刀,好好敲打一下这些日渐跋扈的勋贵。
新政要推行,京畿要整顿,总得有人来做这个‘恶人’。周桐愿意当,且当得如此漂亮,朕岂能不助他一臂之力?”
他看向沈怀民,语气转为郑重:
“怀民,你记住。周桐此举,虽险,却为你,也为朕,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局面。
他将矛盾彻底激化,公开,逼着所有人站队。那么,朕的态度,就必须明确而坚定。”
“明日早朝,朕会就城南整顿事宜,再次申明决心。
船帮拐卖案,着刑部、大理寺、顺天府三司会审,严查到底,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
周桐办案有功,胆识可嘉,朕要褒奖。至于那首诗……”
沈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让《京都新报》以最快的速度刊印出来,连同案情概要。标题嘛……就如周桐所想,要醒目,要震撼。
朕倒要看看,这‘要留清白在人间’的宣言,能在长阳城,掀起多大的风浪!”
“是,儿臣明白。”
沈怀民躬身应道,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父皇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坚决和支持。
“还有,”
沈渊沉吟道,
“周桐那边,明面上的赏赐要有,但更关键的是暗中的保护。
从他明日出府开始,加派朕的暗卫,混在御林军或他随行人员中,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欧阳府周边,也要加强巡查。告诉周桐,让他最近行事……可以更高调一些。既然要立‘孤臣’人设,就把戏做足。”
“儿臣遵旨。”
父子二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沈渊对周桐后续可能采取的行动也做了些指示。
雪夜清寒,但这场关乎朝局走向、关乎新政成败、也关乎一个人命运的重要谈话,却在宫灯摇曳的光影中,持续了许久。
直到胡公公低声提醒时辰已晚,沈渊才摆摆手,对沈怀民道:
“去吧,早些回去休息。告诉周桐,朕……很期待他接下来,还能给朕带来多少‘惊喜’。”
沈怀民行礼告退,身影渐渐消失在宫道尽头。
沈渊独自立于阶前,仰望星空,袖中的诗稿似乎还带着墨香与那个年轻人炽热的温度。
“千锤万击……烈火焚烧……”
他低声吟诵,眼中光芒闪烁,
“周怀瑾,但愿你真的扛得住这接下来的‘千锤万击’。朕这盘棋,你这颗棋子……可是越来越关键了。”
他转身,走向玉华宫温暖的灯火,背影在雪地上拖得很长,稳健而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