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那姓周的,也就这点能耐了!把咱们关进来又如何?他还敢动咱们不成?”
“就是!等咱们出去,非得让他好看!”
“赵爷,您说,府里什么时候来捞咱们?”
“急什么!最多三天!到时候,我看那姓周的怎么收场!说不定还得跪着来求赵爷出去!哈哈哈!”
劝酒声、叫骂声、嚣张的笑声,从牢房里清晰地传出来。
周桐和和珅走到栅栏前,借着灯光看去。
只见牢房里铺着还算干净的干草,赵蛟赫然坐在正中,面前摆着一个小木桌,桌上竟然有酒有肉(虽然粗糙),他正举着一个粗陶碗,面泛红光,对着几个同样围着桌子坐的心腹手下大声说着什么。
其他犯人则或坐或卧在周围,虽然环境恶劣,但看神情,竟没有多少惧色,反而有些有恃无恐。
显然,蔡庸虽然把人关进了重牢,但吩咐了“不得怠慢”,下面的人领会精神,这“不得怠慢”就变成了好酒好肉伺候着。
赵蛟一抬眼,也看到了栅栏外的周桐与和珅。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讥诮的笑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栅栏边,隔着木柱看着周桐,打了个酒嗝,阴阳怪气道: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周大人!怎么?亲自来看咱们兄弟了?还真是……体贴啊!”
他回头对手下笑道:
“兄弟们!瞧瞧!周大人怕咱们在牢里寂寞,还特意来探望呢!”
牢房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和口哨声。
赵蛟转回头,脸上笑容一收,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周大人,这牢饭,兄弟们吃得还挺香。不过……明日,周大人出门可得当心点,这长阳城……路滑。”
和珅在一旁看着,微微摇头,低声道:
“看到了吧?这就是底气。现在动不得他们,他们也吃准了这一点。”
周桐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蛟和他手下那副嚣张的嘴脸,看着他们在牢房里推杯换盏、恍若赴宴的模样。
看着看着,他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仿佛看到什么极其滑稽、荒诞不经的事情时,忍俊不禁的大笑。
“噗……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腰,肩膀一抖一抖的,甚至用手捂住了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在阴冷寂静的牢道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这一笑,把所有人都笑懵了。
赵蛟脸上的威胁表情僵住,手下们的哄笑声戛然而止。牢头不知所措地看着周桐。
连和珅也疑惑地挑了挑眉。
周桐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他直起身,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长长地、带着无尽感慨和怜悯般,叹了口气。
然后,他摇了摇头,脸上恢复平静,甚至带着点索然无味,转头对和珅轻声道:
“走吧,和大人。”
他拉着和珅的袖子,转身就沿着来路往回走,似乎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赵蛟被他这一连串反应弄得心里忽然有点发毛,忍不住在身后喊道:
“喂!姓周的!你笑什么?!装神弄鬼!”
周桐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只是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牢房里所有人都听清的声音,慢悠悠地丢下一句话: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人把断头饭,吃得这么开心,还真是……心宽啊。”
话音落下,他脚步未停,与和珅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石阶拐角。
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哐当!”
赵蛟手里那个粗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液洒了一地。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惧。
“断……断头饭?”
一个手下颤抖着重复。
“他……他什么意思?”
“周大人他……真要……”
“赵爷!赵爷!我们怎么办?!”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刚才还“欢声笑语”的牢房,瞬间被惊恐的哀嚎、哭泣和绝望的质问所淹没。
赵蛟瘫坐在冰冷的干草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栅栏外昏暗的通道,耳边回荡着周桐那句轻飘飘的话,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石阶上,隐约还能听到下面传来的崩溃声响。
和珅侧头看了周桐一眼,只见他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句诛心之言不是他说的一般。
“还得是你啊,周怀瑾。”
和珅叹道,语气说不出是佩服还是感慨。
周桐哼了一声,拍了拍袖子,仿佛要拍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本想和他们‘好好谈谈’的。”
他语气带着点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