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萝卜加大棒,标准套路。
但周桐接下来的话,却让胡三心头剧震。
“当然,我知道,你们敢在这里立足,背后或许也有些‘依仗’。”
周桐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可能是某个衙门的书吏,某个巡街的班头,甚至……更高一点的人物?
收了你们的孝敬,对你们睁只眼闭只眼,对吧?”
胡三身体一僵,眼神闪烁,不敢接话。
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但被周桐这样直白地点出来,还是让他心惊肉跳。
周桐也不逼他,只是慢悠悠地继续道:
“不过,胡管事,你想想清楚。你背后的‘依仗’,再大,大得过陛下吗?大得过奉旨办事的大皇子吗?”
他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胡三心上。
“本官今天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代表的就是陛下和大殿下的意志。顺天府、户部、工部、五城兵马司,都要配合。你那点所谓的‘依仗’,在朝廷的大势面前,算得了什么?
他敢冒头保你?只怕第一个撇清关系的就是他!”
胡三额头冷汗涔涔,周桐说的,正是他最害怕的。
他背后确实有个在顺天府当个小头目的远房表亲,平时没少孝敬,也靠着这点关系少了许多麻烦。
但正如周桐所说,这种关系在真正的大人物和朝廷政令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周桐看着他动摇的神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最后一击,也是最“唬人”的一招:
“胡三,本官给你指条明路。别再想着你那点见不得光的‘依仗’了。
从今天起,老老实实听本官的安排,把车行的人管好,配合新政。
那么,以后你就是……替陛下和大殿下办事的人!是‘自己人’!
只要差事办得好,规矩守得住,本官保你平安,甚至……给你一个正经的出身,也不是不可能。
总好过你一辈子窝在这泥洼地里,提心吊胆,哪天就被当成‘鸡’给宰了,你背后的‘依仗’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说是不是?”
这番话,连哄带吓,虚虚实实。把“陛下和大殿下”的虎皮扯得虎虎生风,许诺的未来画饼又大又圆。
最关键的是,点破了胡三最大的软肋——
他那点靠山根本靠不住,以及他最深的渴望——
摆脱这朝不保夕、见不得光的日子,有个安稳甚至体面的将来。
胡三被周桐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心神激荡。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却气势不凡的周大人,想到上午顺天府衙役对他的恭敬,想到大皇子的名头,再想想自己那点可怜的倚仗和黯淡的前景……一咬牙,“噗通”一声,竟是单膝跪地,抱拳道:
“周大人!小的胡三,愿听大人吩咐!从今往后,大人指东,小的绝不往西!车行上下几十号兄弟,任凭大人差遣!只求大人给条活路,给个奔头!”
他这举动,倒是出乎周桐预料。
他本以为最多达成一个心照不宣的“合作”默契,没想到这胡三如此“上道”,直接摆出了认大哥的架势。
不过也好,效果更佳。
周桐起身,虚扶了一下:
“胡管事请起。既是自己人,便不必如此。起来说话。”
胡三这才起身,脸上已换了副恭敬甚至带着点热切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这是赌了一把,押在了这位看起来背景深厚、手段也不按常理出牌的周大人身上。
接下来,周桐又简单问了些车行的具体人数、车辆状况、日常运作等细节,胡三一一作答,态度积极配合。
周桐也再次强调了“守法”“规矩”的重要性,并暗示很快会有官府的正式通知和活计派下来,让他们做好准备。
一番交谈后,周桐起身告辞。
胡三恭恭敬敬地将他们送到场院口,还狠狠踹了那个惹事的瘦猴一脚,骂了几句,以示惩戒和表态。
离开车行范围,走到相对安全的街口,周桐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
他转头,看向跟在身后、一脸“我干得漂亮吧”表情的老王,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朝他小腿踹了过去(没太用力)。
“老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什么‘微服私访’!全让你给搅黄了!计划全打乱了!”周桐压低声音骂道。
老王灵活地躲开,也不气恼,反而嘿嘿笑道:
“少爷,瞧您说的!我这不也是急中生智嘛!您那套‘装孙子’的法子,对付几个混混还行,对付这种地头蛇,就得亮牌子!
让他们知道厉害!您看,效果多好?那胡三不就直接投诚了?省了多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