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思绪被打断,下意识地转头望向里屋通往外间的门口。
等了几息,却不见有人进来,也没听到脚步声。
“嗯?”
他疑惑地皱了皱眉。是风?
可门是朝里开的,若有风,也该是把门吹得晃动或关上,而不是推开一条缝。
他侧耳细听,外面静悄悄的。
或许是谁路过顺手带了一下,没关严?
他起身,打算去把门关好,免得冷风灌进来。
刚走出里屋,来到外间,正要伸手去拉那扇虚掩的门,眼角余光猛地瞥见门后墙角阴影里,竟然蹲着一个人影!
“哇啊!”
周桐毫无防备,吓得向后一跳,心脏差点蹦出来,脱口低叫了一声。
蹲在墙角那人影显然也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和叫声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不是小桃是谁?
只见她抱着膝盖缩在那儿,脸上还带着点恶作剧被撞破的惊讶,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表情。
周桐惊魂未定,看清是她,没好气地道:
“你躲在这儿干什么?装神弄鬼的!吓死我了!”
他抚着胸口,感觉心跳还没平复。
小桃眨了眨眼,反倒先“委屈”起来,小声嘟囔:
“我哪有装神弄鬼……我就是……就是看看少爷你回没回来嘛。谁知道你突然蹦出来,吓我一跳……”
倒打一耙,十分熟练。
周桐气结,蹲下身,伸手轻轻拧住她一边的耳朵:
“我蹦出来?明明是你鬼鬼祟祟蹲在这儿!说,到底干嘛呢?学人家听墙角?”
“哎呀,疼疼疼……轻点少爷!”
小桃夸张地龇牙咧嘴,却没有真的挣扎,
“我真没干嘛……就是……就是路过,顺便看看。”
周桐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问不出实话,松了手,起身走到门边,将房门彻底关上,插好门闩,免得再有人“路过”。
他转身,朝小桃招了招手,语气缓和了些:
“还不进来?外头不冷啊?”
小桃“哦”了一声,揉着耳朵,乖乖地跟着他进了里屋,在炭盆另一侧的小板凳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一副“我很乖”的样子。
周桐则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覆雪的庭院,背对着她,问:
“说吧,怎么了这是?这么‘乖’,可不像你。”
他特意在“乖”字上加重了语气。
小桃在板凳上扭了扭,声音有点含糊:
“没……没什么呀。”
周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转过身,审视地看着她。这丫头,平时要么叽叽喳喳,要么调皮捣蛋,要么理直气壮地要东西,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欲言又止、坐立不安还强装乖巧的时候?
“你小子,每到这种时候,肯定没憋什么好事。”
周桐斩钉截铁地说,多年的“斗争”经验让他瞬间警惕。
小桃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站起来,声音拔高了些:
“没有!真的没有!少爷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周桐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心中警铃大作。
他一个箭步冲到自己的床边,弯腰从床头柜里拖出一个小木匣,打开锁,哗啦一下将里面攒的碎银子和几张小额银票倒在被褥上,手指飞快地清点起来。
一、二、三……数目没错。他长舒一口气,还好,银子没少。
小桃:“…………”
她看着周桐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脸上那点强装的“乖巧”彻底绷不住了,嘴角抽搐了两下,幽幽地道:
“少爷……我在你心里,就是只会偷银子的人吗?”
周桐把银子收好,锁回匣子,这才略略放心,闻言也有些尴尬,干咳一声:
“那倒不是……不过,防患于未然嘛。那你到底怎么了?这副样子。”
小桃没接话,反而用一种……混合着同情、理解、甚至有点“慈爱”的目光看着周桐,然后,她慢慢走过来,伸出手,学着大人的样子,拍了拍周桐的肩膀(因为身高差,她得稍微踮脚),语重心长地说:
“少爷,你放心。人嘛,都有那时候的。巧儿姐……已经去给你炖鸡汤了,加了人参枸杞,大补的!你千万别有压力,好好休息,啊?”
周桐:“???”
他越听越糊涂,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什么“都有那时候”?什么“大补”?
什么“压力”?他一把抓住小桃拍他肩膀的手腕,另一只手又想去揪她耳朵:
“不是?你小子又在整什么幺蛾子?把话说清楚!巧儿炖鸡汤怎么了?我好端端的补什么?”
小桃灵活地躲开他的手,左看右看,确定屋里就他们俩,然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一种“我懂,我都懂”的语气说: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