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座诸人,皆是我平日往来熟识的,品性才学我心中大致有数。届时筛选起来也便宜。”
周桐却谨慎道:
“殿下美意,下官心领。不过此事还需慎重。大殿下与欧阳先生的意思,是即便引入,也须经过他们的面询,定下严格的规矩。且这些公子小姐们,也需回家与长辈商议,征得同意才好。贸然行事,恐生枝节。”
沈陵连连点头:
“这是自然。我明白轻重。待会儿,就由怀瑾你出面与大家说明此事。我呢,明面上不宜过多参与此类具体政务,就在旁边帮你敲敲边鼓,镇镇场子。具体章程规矩,你来宣讲,更为妥当。”
周桐拱手:
“理当如此。有殿下坐镇,再好不过。”
两人计议已定,便一同起身,回到了主厅中央。众人的目光再次汇聚过来。
沈陵清了清嗓子,笑容可掬地道:
“诸位,周大人今日冒雪前来,除了赏雪,亦有一桩关乎实务、或许能让我等在座年轻才俊一展抱负的趣事,想与大家分说。”
他转向周桐,做了个请的手势,“怀瑾,你来细说。”
周桐上前一步,面带微笑,目光扫过厅中一张张或好奇、或期待、或疑惑的年轻面孔。
他斟酌了一下语句,用清晰而平和的语气开口,既不失官员的稳重,又带着同辈交流的恳切:
“诸位皆是青年俊彦,家学渊源,见识广博。今日雪阁温暖,诗酒风流,乃是雅事。
然周桐方才与殿下谈及,近日朝廷正着力于城南一隅试行惠民新政,核心便是推广‘怀民煤’,并借此契机,整治坊巷积弊,清理污秽,疏通道路,增设便民之所,以期改善百姓冬日生计与环境。”
他略作停顿,见众人听得认真,继续道:
“此事千头万绪,非仅发放煤炭那般简单。需有人协调调度,监督进度,记录实情,宣传新政,沟通民情。
大殿下总揽全局,欧阳先生运筹帷幄,和大人与我奔走协调,各衙门亦需配合。然基层具体事务繁巨,可靠得力之人,总觉不足。”
“方才与三殿下商议,大殿下亦有此虑。念及在座诸位,多有经世济民之志,却苦于无缘接触实际政务,所学或流于空谈。故有一设想,或可两便。”
周桐语气更加诚恳,
“若诸位之中,有人自愿,且家中长辈许可,或可尝试以‘协理观摩’之名,参与此番城南试点事务。
无需诸位出钱出力筹措物资,一应钱粮调度,自有户部与工部依规拨付。”
他详细解释:
“所谓‘协理观摩’,并非正式官职,不领朝廷俸禄。诸位可视作一次特殊的‘游学’或‘历练’。
具体而言,或协助记录某段巷道清理进度,或监督粥棚分发是否公允,或收集街坊对新规的浅见,或为新政撰写通俗易懂的告示条文。
皆是具体而微、力所能及之事。期间,可亲见民生之多艰,吏治之运作,实践诸位平日书中所得。”
他话锋一转,神色严肃了些:
“然,国有国法,事有规矩。此非儿戏,亦非镀金之途。若有心参与,须先经大殿下与欧阳先生面询,认可其心志与能力。
参与期间,一切行动须听从总管官员统一调度,不得擅自行动,不得亮明身份压人,不得介入直接冲突,更不得借机谋取私利。
需签署文书,言明自愿,知晓风险。
同时,若表现勤勉公正,确有贡献者,试点结束后,可得大殿下具名之‘善政协理’誉书,或于《京都新报》提及表彰,以为经历之证。”
周桐一番话,条理清晰,利弊分明,既描绘了参与实务、贴近民生的吸引力,又毫不避讳地摆明了严格的规矩和可能的辛劳风险。
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话音落下,厅中先是一静,随即嗡嗡的议论声迅速响起。
不少年轻人,尤其是如卢宏这般早有此心的,眼中已放出光来,跃跃欲试。
就连一些原本只钟情诗文的闺秀,也露出思索和感兴趣的神色。这显然是不同于她们日常接触的全新领域。
沈陵适时地咳了一声,将众人注意力拉回,他脸上笑容微敛,带着几分难得的郑重:
“诸位,周大人所言,句句属实,亦是我父皇的意思。此事关乎朝廷新政,关乎百姓切身,绝非寻常诗会游戏。
诸位若有此心,先莫急着高兴,首要之事,是回去与家中父母尊长细细商议,陈明利弊,取得首肯。
若家中许可,且自身确有决心,明日辰时末,可至顺天府衙门前寻侍卫报名,届时大殿下与欧阳太傅会亲自面询,再定人选。”
他环视一圈,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朋友般的劝诫:
“本王与诸位相交,知诸位多是有抱负的。然此事需量力而行,需家庭支持。切勿因一时热血,贸然行事,反生不快。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