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谈判、许利。
专心做好我们答应百姓的事:
清理环境、发放酬劳、规划新区。当试点区域面貌一新,百姓得了实惠,人心渐附,新的、由官府主导的秩序初步建立时,我们便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和道义优势。”
“到那时,”
欧阳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些地头蛇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看着自己昔日的‘地盘’被彻底改造,影响力烟消云散,而自己因为之前的‘老实’或未敢妄动,或许还能保住些颜面和残余利益
要么,按捺不住跳出来,正好给我们一个‘杀鸡儆猴’、彻底铲除的借口。主动权,始终要牢牢握在朝廷手中,决不能轻易让渡分毫。”
沈怀民听得连连点头,豁然开朗:
“先生高见!如此一来,既避免了被其掣肘,又能逼其自现原形,或自行萎缩。好一个‘震慑、监控、搁置’!”
周桐是附和:“师兄此计,深得‘以我为主’之妙。我们不跟着他们的节奏走,让他们跟着我们的节奏变。”
就在这时,和珅却清了清嗓子,搓着依旧冰凉的手,提出了不同看法。
“太傅之策,自然是老成谋国,立于不败之地。”
和珅先是捧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下官在户部,常年与市井商户、三教九流打交道,深知这些地头蛇、帮会行首之流,犹如水潭中的泥鳅,滑不溜手,生命力极强。
‘震慑’固然需要,但若一味高压‘搁置’,恐怕会让他们觉得毫无出路,狗急跳墙,暗地里使绊子、散播谣言、煽动愚民闹事,甚至制造些不大不小的‘意外’
比如火灾、盗窃、斗殴,让试点区域不得安宁,拖慢进度,败坏名声。他们无需正面抗衡,只需不断制造麻烦,就足以让我们疲于奔命。”
他看了看沈怀民和欧阳羽,继续道:
“下官以为,在‘震慑’与‘监控’的同时,不妨留一条细微的‘缝隙’。
比如,在规划新摊位时,可以放出风声,将来租赁,会优先考虑‘本地口碑良好、熟悉情况、愿意遵守新规’的‘代理人’或‘担保人’。
这个‘代理人’是谁?不言而喻。我们不主动找他们谈,但这个风声,会像鱼饵一样悬在那里。”
“这样一来,”
和珅小眼睛眯起,透着精明算计,
“那些地头蛇内部就会产生分化。有心思想要洗白、依附新政谋个长远安稳的,自然会约束手下,甚至主动配合,以求博个好印象。
那些冥顽不灵、只想硬抗的,则会逐渐被孤立。我们无需付出实际代价,就能在其内部制造裂痕,引导他们内部消耗。
同时,这条‘可能的出路’,也会像一根胡萝卜,吊着他们,让他们在‘跳墙’之前,多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当然,”
和珅补充道,“这条‘缝’要若有若无,绝不能坐实。一切解释权在官府。
最终是否真的有‘代理人’,是谁,全凭试点成效和官府判断。这主动权,依然在我们手里,但多了分弹性,多了种制衡的手段。”
和珅的法子,显然更市侩,更灵活,也更懂得利用人性的贪婪与犹疑。
他不是简单地非黑即白,而是在高压之下,巧妙地为对方留一个想象空间,一个可能的选择,从而更有效地分化、软化抵抗,甚至引导对方为己所用(至少是不捣乱)。
沈怀民与欧阳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思。
欧阳羽的方略稳妥持重,确保根基不动摇
和珅的建议则更灵活务实,善于利用矛盾,减少执行阻力。
两者结合,或许才是更完整的应对之策。
沈怀民缓缓点头:
“和大人此议,补足了欧阳先生方略之刚硬,刚柔并济,方为上策。初期以欧阳先生之策定调,立威明纪
具体执行中,可参酌和大人之言,虚实结合,分化引导。具体分寸,届时需临机应变。”
他看向欧阳羽:
“先生以为如何?”
欧阳羽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
“和大人熟悉市井,此议确有可取之处。虚实相间,张弛有道。只要牢记根本,不坠其彀中,此法可行。”
周桐在一旁听着,心中感叹。
这就是真正的权谋场啊。
沈怀民的高远决断,欧阳羽的深谋远虑,和珅的通达世故,在这一场关于如何对待“地头蛇”的讨论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额.......
自己啊??
看戏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