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和小桃两人退后几步,并肩打量着他们的“杰作”,居然还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下顺眼多了!”
周桐摸着下巴,觉得至少那扎眼的红色是被挡住了大部分。
“虽然丑了点,但够低调!”
小桃附和,完全无视了这种“低调”反而更加引人注目的事实。
一旁的老王抱着胳膊,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他先是瞥了一眼,立刻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把脸扭开,嘴里“啧”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似乎不信邪,又忍不住转回头仔细瞧了瞧,这一次,他嘴角抽动了两下,最终还是猛地转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嘀咕道:
“没眼看……真是没眼看……还不如原先那红彤彤的呢……”
那玩意儿停在角落里,像一头被胡乱包扎起来的受伤怪兽,透着股笨拙又滑稽的凄凉。
恰在此时,和珅奉召来到了欧阳府。
他刚进前院,就隐约听见后院方向传来的、属于小桃特有的清脆咋呼声和周桐气急败坏的叫喊,夹杂着老王中气十足的喝骂和小十三偶尔的闷笑。
和大人脚步顿了顿,胖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无奈的笑,摇了摇头,径直往书房去了——
看来周桐那小子,又在折腾什么幺蛾子了。
等周桐他们终于“收拾”停当(自以为),天色已近黄昏。
小十三被指派为车夫,他默默地去马厩牵出那两匹同样被冷落许久的马套好车。
马车一动,积攒多日的灰尘簌簌落下,在夕阳余晖中扬起一小片金色的雾。
马车从欧阳府后院的小门悄没声息地驶出,拐上了街道。
车轮碾过尚未完全融化的积雪和石板路,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吱嘎声。
车厢内,气氛与后院的闹腾截然不同,安静得有些诡异。
周桐、小桃、老王三人挤在并不宽敞的车厢里,个个正襟危坐,腰背挺得笔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小桃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脑袋低垂,几乎要埋进膝盖里,平日里那双灵动机警的大眼睛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
她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就该好好把那些布弄平整些,哪怕多花点时间呢!
这东一块西一块、皱巴巴还露红的模样,走在街上,跟顶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招牌有什么区别?
老王倒是豁达些,反正驾车的不是他,真要丢脸,首当其冲的也是外面戴面具的小十三和里面这位少爷。
他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只是嘴角那抹忍笑的弧度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思。
周桐也有些不自在,但强作镇定。他透过车窗帘子刻意留出的一道细小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形。
这辆包裹得奇形怪状、灰扑扑又透着不协调红色的马车,果然很快引起了路上行人和摊贩的注意。
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交头接耳。那模样实在太扎眼了,想不注意到都难。
有那机灵的,或是觉得这车古怪怕惹事的,已经悄悄转身,快步朝着坊市管理或者巡城兵马司的方向跑去了。
从欧阳府所在的坊区到城西周氏木作所在的榆林巷,这段不算太远的路程,对车厢里的三人来说,简直成了漫长的公开处刑。
每一道投来的好奇目光,每一句飘入耳中的窃窃私语,都让他们如坐针毡,度秒如年。
小桃更是恨不得当场隐身,心里把之前夸口“拉风”的自己骂了一百遍。
果然,没走多远,前方街口便被一队七八人的巡城衙役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身穿皂衣、头戴毡帽的班头,他皱着眉头,打量着这辆怎么看怎么可疑的马车,一挥手,示意停车。
“停车!查验!”
班头声音洪亮,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车里什么人?为何将车驾遮掩成这般模样?出示路引或身份凭信!”
周围百姓见有官差上前,顿时围拢得更近了些,等着看热闹。
车厢内,周桐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去。
他也没废话,更没露面,只是从窗帘那道缝隙里,伸出了一只手,手指间夹着一枚半个巴掌大小、沉甸甸的深色木牌——正是他那枚代表身份、刻有“桃城县令”等字样的特制鱼符。
那班头一见这木牌的制式和隐约可见的纹样,脸色立刻变了。
能在长阳城里混到巡街班头,眼力见儿是基本的。这牌子他虽不能完全确认归属哪位具体大人,但绝对是有品级的官员信物无疑。
他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木牌,仔细验看后,更是确认无疑,脸上瞬间堆起恭敬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原来是周大人车驾。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他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