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莫怪,他这是要去‘改造门面’了——惦记他那辆‘造型别致’的座驾,不是一日两日了。”
沈怀民恍然,想起那辆颜色扎眼、形制奇特的朱红拱顶马车,也不由莞尔:
“终于是下定决心,要给你那‘宝驾’改头换面了?”
“那是自然!”
周桐斩钉截铁,“那玩意儿太……太显眼了!而且总蹭殿下和师兄的马车,我也过意不去啊!我周怀瑾,也是一个有自己马车的人!”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那“土地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资产。
沈怀民笑着摇摇头,也不拆穿他,扬声道:
“狄芳。”
“属下在。”
门外立刻传来沉稳的应答。
“去户部衙门,请和侍郎过府一叙,就说有要事相商,关乎城南‘怀民煤’后续及市井整治。”
“是!”
周桐见状,也起身拱了拱手:
“那殿下,师兄,你们先聊着,我去忙我的‘伟大工程’了!”
退出书房,周桐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叫上正在后院检查炭火的老王,又逮住了在厨房偷吃刚炸好肉丸子的小十三,最后冲进西厢,不由分说把正在和阿箬、小荷一起挑拣红豆准备做豆沙的小桃也给拽了出来。
“走走走,都来帮忙!大工程!”
几人被他拉到后院最偏僻的角落。
那里,那辆朱红拱顶马车正静静地停着,车顶和车辕上积了一层薄雪,在阳光下红白分明,更衬得那造型……独具一格。
周桐指挥着:
“找些厚实些的粗布、麻布或者旧毡子来!先把它整个给我蒙上!这颜色实在扎眼,在改好之前,不能让它再见光了!”
小桃一边从库房抱出一卷不知何年何月的灰褐色旧麻布,一边用小刀割着布边,嘴里嘀嘀咕咕:
“少爷,我觉得这挺好啊?多醒目!拉出去,整条街都知道是咱家的车,多拉风!”
周桐正和老王、小十三一起展开另一块布,闻言回头,没好气道:
“拉风?好啊!这‘风’留给你拉!到时候,我找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给你把这车抬着,两边挂上纱帘,你就坐在里边,像尊菩萨似的巡游长阳城,保准你最拉风!”
小桃想象了一下那画面——自己端坐红“庙”之中,被几个大汉吭哧吭哧抬着,招摇过市,路人指指点点……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板起脸:
“那还是算了……等夏天吧,冬天坐里头,四面漏风,太冷了!”
她话音未落,一个捏得并不结实、松松软软的雪球,“啪”一下飞过来,虽然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一部分雪沫子正好溅进了她因说话而微张的嘴里。
“啊!呸!呸呸呸!”
小桃瞬间炸毛,冰凉的感觉让她跳了起来,手里的小刀往旁边雪地上一插,弯腰迅速团起一个更大的雪球,看也不看就朝周桐的方向用力砸去,
“少爷你偷袭!”
周桐早有防备,敏捷地一闪身,雪球擦着他肩膀飞过,砸在马车轱辘上,散开一片。他哈哈大笑,也弯腰抓雪。
老王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比划着怎么裁剪一块大小合适的毡子去盖车顶,嘴里还念叨着:
“哎呦,你们这些小年轻,干活就干活,消停点……嗷!”
一个不知从哪个方向来的、拳头大小的雪团,准头十足地砸在他后脑勺上,顿时雪花四溅。
不少碎雪顺着他的后衣领滑了进去,冰得老王一个激灵,原地跳了起来,手里的毡子都掉了。
“哪个小兔崽子!”
老王冻得龇牙咧嘴,胡子上都沾了雪,他扭头一看,周桐和小桃已经你来我往地战作一团,小十三躲在马车另一边,探着头嘿嘿傻笑,手里还捏着个雪球。
“反了天了!”
老王也顾不上“长者风度”了,弯腰抄起一大捧雪,在手里用力压实,骂骂咧咧地加入了战团,
“让你们消停!我让你们消停!”
顿时,后院角落雪沫纷飞,惊呼叫笑响成一片。
原本覆盖在马车上和地上的洁白积雪,迅速遭了殃,被践踏、抛掷、揉捏成各种形状,又散落得到处都是。
那辆待改造的朱红马车,在纷乱的雪影和嬉闹的人影中,仿佛也少了几分尴尬,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热闹气。
这通胡闹一直持续到日头偏西。
雪仗打完,众人也都累了,这才七手八脚、将就着把那几块厚薄不一、颜色各异的旧布、麻片和破毡子,用麻绳草草地捆扎遮盖在朱红马车的车厢和顶篷上。
说是遮盖,其实更像是给马车胡乱裹上了一层极度不规则的、打着补丁的“破棉袄”。
布角耷拉着,有的地方因为绳子勒得紧而深深凹陷,有的地方又因布料不够而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