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元日吉庆呀!祝您新的一年步步高升、财源广进、心想事成!”
周桐被她晃得胳膊发麻,没好气地抽出手,敷衍地摆摆:
“吉庆吉庆,大家都吉庆。”
小桃立刻顺杆爬,笑嘻嘻地把另一只手伸到他面前,五指张开,掌心向上,眼睛眨巴得那叫一个期待:
“那……压岁钱呢?少爷,不会没有准备吧?图个吉利嘛!”
周桐直接一个白眼翻过去,伸手就想去敲她脑袋:
“压岁钱?这刚元日,离正旦还早着呢!想钱想疯了是吧你?”
小桃敏捷地往后一跳,躲开他的“攻击”,嘟着嘴理直气壮:
“哎呀,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元日就不能讨个彩头啦?再说了,”
她眼珠一转,狡黠道,
“少爷您看,元日一次,正旦一次,您就当……提前给了嘛!多喜庆!”
“我还给你点两次?我为什么要当那个冤大头?”
周桐气笑了,作势又要去抓她,
“还有,不对啊,凭什么我要给你压岁钱?你比我小吗?啊?小桃姑娘,你好像还比我大几个月吧?要给我给阿箬还差不多!”
“哎呀!少爷耍赖!尊老爱幼懂不懂!”
小桃一边绕着桌子跑,一边笑嘻嘻地回嘴,
“阿箬的当然要给!我的也不能少!这叫……这叫主仆同乐!府里添丁进口,双喜临门!”
两人一个追一个躲,拌嘴吵闹,把屋里原本因为阿箬生病而残留的那点沉闷气息彻底驱散了。
阿箬靠在床上,看着他们闹腾,苍白的嘴角似乎也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怀里的小老鼠楠楠也抬起了头,黑豆眼好奇地跟着转来转去。
正闹着,房门又被敲响了。
是小翠(张翠花)过来了,她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腼腆又高兴的笑,声音温温的:
“诸位,夫人让我来问问,这边可能来帮忙?前头已经开始准备元日的饭食了,今日买了好些新鲜食材,张婶和王伯都忙不过来了。”
小桃一听“饭食”两个字,立刻把和周桐的“恩怨”抛到了脑后,欢呼一声:
“好的好的!翠花姐!我马上就过来帮忙!”
她转头对阿箬快速交代,
“阿箬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别下地,晚上等我们把好吃的做好,就给你端过来!还有你,楠楠~”
她点点小老鼠的鼻子,“这小糕点先别啃完啦,过会儿有更好吃的呢!”
小老鼠仿佛听懂了一般,抱着糕点屑的爪子顿了顿,黑豆眼眨了眨,竟真的停了下来,看着小桃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前厅去。
越往前走,节日的喧闹气氛便越浓厚。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材混合的香气——炖肉的醇厚、蒸糕的甜糯、炸物的油香、还有新鲜蔬菜清洗后的清爽气息。
沈怀民、沈递他们今日要留在宫中参加元旦大朝贺和宫宴,自然不会过来。
但昨日起,陆陆续续已有不少贺礼送到欧阳府门前。
欧阳羽早有吩咐,寻常官员的贺礼一概婉拒,只收了几家亲近或不得不收的。
前厅旁边的厢房里,堆着今日收下的三份礼。
一份来自工部曹政曹大人,礼数周到又实在:
两匹质地厚实细密的青色棉布,两套崭新的、适合秋冬穿的夹棉袄裤(尺寸一看就是给周桐和徐巧的),还有一小盒上好的笔墨。不张扬,却贴心适用。
另一份来自户部和珅和大人,礼物就透着股子“和珅式”的圆滑与精明:
四个精致的红漆食盒,里面装着各色南北糕点、蜜饯果子、腌腊肉脯,全是吃的,价值不菲却又不会落人口实,仿佛只是寻常朋友间的节日馈赠,打开就能给府里添不少零嘴和加菜。
最引人注目的是魏府送来的。
两个健仆抬进来一个沉甸甸的大樟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半扇处理得干干净净、肥瘦相间的上好羊羔肉!
肉质鲜红,肥膘雪白,一看就是塞外来的顶级货色。另有一个稍小的锦盒,里面是一对赤金镶红宝的掩鬓(女子头饰),做工极其精巧,华贵夺目。
这份礼,既有武将之家的豪爽(半扇羊),又有对府中女眷的细致关照(金饰),可谓财大气粗又面面俱到。
此刻,府里上下都在为元日晚宴忙碌。
厨房里热气蒸腾,张婶带着小翠正处理那半扇羊,准备炖一锅鲜美的羊肉汤,再做些烤羊排。
老王则得意地搬出了他珍藏的几坛自酿米酒,还有他那套宝贝的、用多层细棉布和木炭过滤过的“清茶”器具,声称今日要让大家尝尝什么是“真正的好水好茶”。
院子里,孔大孔二在劈柴,小荷小菊在清洗刚从市上买来的鲜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