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管怎么说,今天你也算是救了我们一命——至少带我们暂时躲开了追兵。咱们这也算是……朋友了吧?”
和珅在一旁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心里暗骂:
什么叫她救我们一命?明明是我们被她连累,还替她挡了一拨追兵好吧?!
不过看周桐在套近乎,他也只是撇撇嘴,没吭声。
阿箬却轻轻摇头,声音依旧低哑:
“是……是我不好,拖累了你们。”
“嗐,说这些干嘛。”
周桐摆摆手,切入正题,
“那个,阿箬啊,我们俩现在想离开这儿,去附近的坊市,你知道怎么走吗?能不能……给我们指个路?”
阿箬抬起头,看了看他们,点了点头:“知道。过会儿……我带你们去。”
周桐与和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放松。
有本地人带路,总比他们俩像没头苍蝇乱撞强。
阿箬静静地看了他们一会儿,似乎在打量,也似乎在犹豫。
然后,她再次伸出手,准备从那个打开的破布包袱里,拿出点什么——看样子,是准备自己吃了。
“别!”
周桐见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出声制止,声音有点急。
阿箬的手停在半空,疑惑地转过头,看向他。
周桐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缓和语气,斟酌着用词:
“那个……我的意思是,你救了我们,帮我们带路,我们感激不尽。怎么能……还让你吃这些呢?”
他指了指那堆“食物”,努力不让嫌恶的表情太明显,
“这样,我们请你吃顿饭吧!虽然可能算不上什么山珍海味,但一顿热乎干净的饭食,我们还是请得起的。算是……答谢,如何?”
阿箬看了看自己的包袱,又看了看周桐,轻轻摇头:“不用。我吃这些……就很好。习惯了。”
她的语气平淡,没有自怨自艾,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但恰恰是这种平静的接受,比任何哭诉都更让人心头一刺。
周桐和和珅这两个大男人,虽然一个惫懒圆滑,一个精于算计,但内心深处并非全无恻隐。
尤其是亲眼看到这少女的生存境况,听到她这句“习惯了”,两人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有些发堵,有些难受。
和珅也干咳一声,语气难得不那么刻薄,甚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自然:
“咳……那个……姑娘,不必客气。一顿饭而已。”
阿箬看着他们两人脸上那混杂着同情、尴尬和坚持的表情,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判断他们的诚意。
终于,她轻轻点了点头:“好吧。”
说完,她便动手将那个打开的破布包袱重新系好,然后仔细地、珍惜地将其挂在了自己腰间一个用草绳编成的简陋搭扣上。
看这架势……
她是要把这包东西留着,以后继续吃?!
周桐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跳了一下。
他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说实话,他这个人,或许有些惫懒,有些玩世不恭,甚至有时为了目的会耍些小聪明,但他并非那种铁石心肠、对人间疾苦完全漠视之人。
前世的生活环境和教育,让他对“人”的基本尊严和生存质量有着朴素的认知。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在桃城,接触的百姓甚至是那些难民,却也少有如此极端困苦、近乎野兽般求存的景象。
眼前这个瘦骨嶙峋、与老鼠分食垃圾、喝着生苔死水的南疆少女,像一把粗糙的锉刀,狠狠地刮擦着他内心某个柔软的角落。
一种混杂着不忍、同情、以及一丝“力所能及总该做点什么”的冲动,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正在整理包袱的少女,用尽量平静、商量的语气说道:
“阿箬,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愿不愿意,暂时跟我走?
去我那儿,也不用你干什么重活累活。就是……有时候我们需要来城南这边办事,你对这里熟,帮忙带带路。
平时呢,就在家里,会有人照顾你,教你些东西。
你要是实在觉得不习惯,受不了了,或者……攒够了你觉得够用的钱,想离开,随时都可以走。我绝不拦你。每个月,也会给你一些工钱,你可以自己存着。
你觉得……怎么样?”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描绘那些对眼前少女来说可能如同天方夜谭般的图景:
“你想想,不用睡在这冰冷潮湿的地上,有干净暖和的床铺;不用吃这些……东西,每天有热腾腾的米饭、馒头,还有菜,有肉
不用喝这种脏水,有烧开的、清甜的水;还有新衣服穿,不用再穿这种又短又破的……”
他越说,声音越柔和,描述的细节也越具体,甚至带上了些许诱人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