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哗啦!”
一次跃过一道较矮的隔墙时,他落点没选好,脚下又是一片老旧的灰瓦区域。
双脚刚落上去,就听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七八片瓦应声而碎!他整个人一条腿猛地向下陷去,膝盖以下直接穿透了腐朽的苇箔和泥背,卡在了屋顶窟窿里!
“啊!”
和珅吓得大叫,双手乱抓,幸好抓住了旁边一根还算结实的椽子,才没整个人掉下去。
从破洞往下看,黑漆漆的,隐约能看见下面屋里的陈设。
周桐听到动静回头,赶紧折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面如土色的和珅从那窟窿里“拔”出来。两人不敢停留,继续逃。
“咚!哐当!”
又是一次,他踩翻了某户人家屋顶边缘一个不知放了多少年的破陶瓮,陶瓮滚落屋檐,摔在下面院子里,发出惊天动地的碎裂声,引来屋里一阵狗吠和人声怒骂。
“我的祖宗……”
和珅欲哭无泪,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现眼过。
三人(或者说两人拼命追赶一人)就这样在屋顶上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跑酷”。
他们穿过戏楼高耸的瓦顶,溜过粮店宽阔平坦的仓房屋脊时引得下面伙计抬头张望,跃过客栈二层小楼的天井围栏,在高低落差有时超过半丈 的屋顶间跳跃攀爬,将身后那些地面追兵暂时甩开了一段距离。
终于,在又一次奋力跨过一道齐胸高的女儿墙,落到一户看起来像是小客栈或大车店的两层土木结构房屋屋顶时,和珅彻底不行了。
他踉跄几步,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冰冷的瓦片上,背靠着冰凉的烟囱,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煞白,汗如雨下,感觉肺都要炸了,侧腹的疼痛一阵阵袭来。
“不……不行了……真不行了……”
他说话都连不成句,只剩下痛苦的喘息,“再……再跑下去……老爷我……非得……死在这屋顶上不可……”
周桐也累得够呛,但还能坚持。
他警惕地回望来路,暂时没看到追兵翻上屋顶的迹象,又看了看前方约三丈(约10米) 开外、静静站在一处屋脊阴影下的黑斗篷身影。那身影停在那里,似乎在等他们,又似乎只是暂时休息。
周桐喘匀了几口气,走到和珅身边,用脚轻轻踢了踢他:
“和大人,快起来!不能停!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
“起……起不来了……”
和珅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眼睛都快闭上了,“要抓……就抓吧……给我个痛快……也比跑死强……”
周桐眼珠一转,蹲下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用一种半吓唬半调侃的语气道:
“我的和大人,您想想,要是明天……《长阳新报》头条写着:‘户部侍郎和珅和大人,微服体察民情于城南,不幸被本地住户追捕,竟致狂奔脱力,膀胱炸裂而亡’……这标题,劲爆不?您这一世英名……”
“膀……膀胱炸裂?!”
和珅猛地睁开眼,又气又急,脸都绿了,“你……你小子就不能盼我点好?!那叫英年早逝!什么膀胱炸裂!会不会说话!”
他虽然累极,但一想到那种滑稽又丢人的死法和可能出现的离谱报道,求生欲(或者说面子)又被激发出来一点。
“所以啊,快起来!” 周桐趁热打铁。
“起……起不动了……”
和珅挣扎了一下,还是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他看看周围,小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
“要不……咱俩先找个房间躲起来?下面这好像是客栈的后屋?咱偷偷下去,藏起来,等追兵过去了再说?我真的一步也跑不动了……”
两人正小声商量着,前方屋脊上那个黑斗篷身影,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动静,转过头(虽然兜帽遮脸看不清),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她轻盈地翻身,跃下屋檐,消失在了屋顶边缘——看那方向,似乎是顺着那客栈某扇窗户或阳台下去了。
周桐和和珅都看到了这一幕。
“你看!人家都下去了!肯定是找地方躲了!快,我们也下去!”
周桐催促。
和珅看着那屋檐的高度,又看看自己肥胖的身躯,脸皱成了苦瓜:“下……怎么下?跳下去?摔断了腿你背我?”
“找找有没有梯子或者缓坡!”
周桐环顾四周,很快在靠近屋檐的一侧,发现有一架简陋的木梯子斜靠在墙边,似乎是店家修补屋顶时用的,一头搭在屋檐上,一头伸向下面黑漆漆的小巷。
“有梯子!快!”
和珅不情不愿地被周桐死拖硬拽地架起来,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屋檐边。和珅看着那颤巍巍的破木梯,心里直打鼓,但回头看看可能随时出现追兵的屋顶,一咬牙:
“他娘的……拼了!”
他哆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