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天公作美,诗会当日雪花纷飞,那意境可就全了!我想着,就在我府后园的‘听雪阁’里,各处摆上炭炉小火,温着酒,备上些野蔬时令——比如霜打过的矮脚黄、新挖的冬笋、窖藏的秋梨,再切点鹿肉、炙些银鱼……
大家伙儿聚在一处,炭火映红颜,诗酒趁年华,岂不快哉?”
周桐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如何婉拒可能过于频繁的邀约,他拱手道:
“殿下雅兴,此情此景,听来便令人心向往之。只是……下官身上还兼着‘怀民煤’推广的差事,工部、户部两头跑,琐事繁杂。
殿下若定了日子,下官必当尽力以赴,只是万一届时与公务冲突,分身乏术,还望殿下千万海涵。”
沈陵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十分体谅,连连摆手:
“无妨无妨!正事要紧,正事要紧!大哥那边的事是头等大事!这样,本王可以等,等周大人你得空了,咱们再办!这诗会啊,你没来,总觉得缺了主心骨,不够味!”
周桐:“……”
这位殿下是不是有点过于迁就了?
他连忙道:
“殿下厚爱,折煞下官了。诗会乃雅事,岂可因下官一人之故而延误?殿下该办便办,尽兴才好。下官承诺,只要公务得暇,必定前来叨扰,聆听诸位高才佳作。”
沈陵听了这话,才算是比较开心,点头道:
“那便说定了!你放心,大哥那儿的事,我这边也记挂着呢。尤其是咱们那‘报纸’,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这几日关于‘怀民煤’惠民利国、大哥亲临窑厂体恤工匠的这些事迹,必须给我放在显眼处,好好报道!
等来年开春,各地举子进京赶考,那正是人群汇聚、消息流通的时候,咱们就把大哥的贤名好好传一传!
到时候怎么安排版面,找哪些说书先生编段子,我都想好了些点子……”
他说起帮大哥沈怀民造势的事,同样兴致盎然,越说越兴奋。
周桐看着眼前这位真心实意拥护兄长、且乐于利用自身“风雅”影响力为之奔走的三皇子,心中不由得感叹,皇家几兄弟里,这般心思相对单纯、又有用的“盟友”,还真是难得。
沈怀民有这样一个弟弟,在某些方面,或许比得到一个精于权谋但心怀鬼胎的帮手更有价值。
沈陵说着说着,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推心置腹的口气:
“哎呀,怀瑾,不瞒你说,我这人没啥大志向,就爱鼓捣这些诗文风月。
但你想想,要是让小五那跳脱小子将来坐了那个位置,以后我想办个诗会、赏个古画,他万一嫌我‘奢靡’、‘不务正业’,跑来指手画脚,我这心里头啊,还真有点过意不去,也不自在,你懂吧?
但大哥就不同了!大哥知道我性子,也支持我这点爱好。他指东,我绝不往西!他让我帮忙造声势,我乐意之至!咱们这叫……各展所长,兄弟同心!”
周桐含笑点头:
“殿下赤诚,肝胆照人,下官钦佩。” 这话倒不全是客套。
两人又就诗会细节、报纸内容等闲谈了片刻,气氛融洽。
这时,外面有下人进来通报:“禀殿下,户部和侍郎求见,说是来接周大人去处理公务事宜。”
周桐一听,知道是和珅派人来“抓壮丁”了,便起身道:
“殿下,公务在身,下官就先告辞了。”
沈陵也连忙起身:
“哎呀,这就要走?和胖子真是扫兴……罢了罢了,正事要紧。周大人慢走,本王就不远送了,免得出去受了寒气,反而不美。”
他倒是很在意保养。
周桐拱手:
“殿下留步,保重贵体。冬日干燥,殿下也多饮些温水,偶尔在园中缓步走走,活络气血亦是养生之道。”
沈陵听了这关怀的话,很是受用:
“好好,记得了,周大人也一路当心。”
周桐告辞出来,在仆役引领下往外走。他随口问那带路的:
“和大人是在哪个房间等候?我自己过去便是。”
那下人恭敬答道:
“回周大人,和大人并未进府,说是在外面马车里等候,事务紧急,请您速去。”
周桐听了,脚下不由加快,但随即又放慢了速度。
不对啊……这场景,怎么有点熟悉?
上次是和珅跑到欧阳府门口堵他,这次直接升级到三皇子府门口来“捞人”了?
这死胖子消息倒是灵通。
一阵寒风从府门方向灌入走廊,吹得周桐一个激灵,不由得把刚才松开的衣襟又紧了紧。
他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极大的可能性:
那家伙
该不会是嫌外面太冷,懒得出马车,又不想进府寒暄客套,所以干脆窝在暖和的马车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