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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白文清(2/6)

隐晦,他常常听得云里雾里,插不上一句话。

    同窗在带他入府后不久,便因调任离京,临行前对他苦笑道:

    “文清兄,此地龙潭虎穴,亦是大好龙门。为兄只能送你至此,日后如何,全凭你自己造化了。切记,少说,多看,多听,多想。”

    他记住了。

    从那时候开始,他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白天埋头抄录,晚上就着油灯,反复研读那些被他誊抄、又被废弃的文稿草稿。

    他渐渐看出些门道:某篇议论赋税改革的草稿,为何被批“过于激进,恐触动旧勋”

    某封分析北境敌情的书信副本,为何在“可能用间”四字旁画了圈

    甚至一份简单的年节礼单草拟,背后都透着对不同衙门、不同派系亲疏远近的精准拿捏。

    他开始在誊抄时,于纸角用极小的字,写下自己的批注、推演、甚至反向模拟对方的应对。

    无人知晓。他把这里当成了另一个考场,只是考题变成了活生生的人心与利益。

    转机在一次偶然。

    一位颇受国公器重的老幕僚,因急务需整理近五年府中与北境将官的往来书信摘要,时间紧迫,手下人手不足,便临时从抄录房调了几人帮忙。

    他也在其中。

    其他人只是按时间顺序罗列,而他白文清却按将官所属派系、所涉事件、书信语气亲疏、礼物轻重,做了一份交叉索引。

    并在最后附了一页简析,指出某几位将领近年来与府中联系频率的微妙变化,以及可能的原因。

    老幕僚看到那份与众不同的摘要时,先是皱眉,细看之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召来白文清,并未多夸,只问了几个问题,白文清谨慎作答,虽不免紧张,但条理清晰,引据皆来自他平日默默记下的海量抄录内容。

    那之后,他依然回抄录房,但偶尔会被叫去帮忙处理一些稍微复杂点的文书归类。

    他依旧沉默寡言,交给他的事情,却总能完成得超出预期。

    慢慢地,他开始接触一些不那么核心、但需要动脑分析的零碎信息,比如市井流言的汇总、某地粮价的异常波动、甚至某位官员家眷之间的琐碎传闻。

    他像一只耐心的蜘蛛,将这些看似无关的丝线,在自己的脑海里默默织网。

    引他入府的那位远房亲戚,几年后因身体原因请辞。

    这位老吏员颇有些雅士情怀,向往闲云野鹤,临走前,或许是真觉得白文清这块埋在尘土里的璞玉可惜,又或许是存了结个善缘的心思

    向当时主管外院事务的一位三等幕僚郑重推荐了他,说了些“此人讷于言而敏于行,心细如发,可堪琐碎之用”的话。

    白文清由此得以脱离纯粹的抄录工作,开始跟随那位三等幕僚,接触一些外围的信息收集与初步分析。

    他更加勤勉,也更加谨慎。他深知自己毫无根基,所能依仗的,唯有这双眼睛,这颗心,和这副还算好用的头脑。

    他观察府中各位主事之人的喜好脾性,揣摩他们未言明的意图,将自己的分析与建议,以最不起眼、最不僭越的方式,融入日常的汇报之中。

    他的细心与推演能力渐渐被注意到。

    尤其是在一次关于江南盐税风波的分析中,他根据几份看似矛盾的地方奏报和商人传言,推演出了某种可能的官商勾结模式,虽无实据,却与后来爆出的案情暗合。

    国公爷听汇报时,随口问了一句:“这看法是谁先提出的?”

    自此,他白文清才算真正在秦国公府的幕僚体系中,有了一个模糊的名字。

    他被拔擢为正式的三等幕僚,有了独立的窄小书房,月俸增加了,也能参与一些低级别的内部议事。

    他依旧穿着素净的衣衫,言行低调,但府中上下,再无人敢将他视作无物。

    他的心性,便是在这漫长的、从尘埃里一点点向上攀爬的过程中,悄然改变。

    昔年那个怀抱“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理想的寒门书生,早已在一次次落榜的绝望、父母离世的悲凉、寄人篱下的屈辱、以及在这权力边缘窥见的种种暗流与龌龊中,消磨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的清醒,与一种夹杂着不甘、愤懑、以及强烈证明欲的生存本能。

    他不再相信什么绝对的公道或才华必然闪耀,他相信算计,相信审时度势,相信抓住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相信……

    只有站在更高的位置,才能拥有些许掌控自身命运的资格。

    四年前的那个春天,他已晋升为二等幕僚,在府中幕僚体系里,算是中坚力量了。

    虽仍不能参与最核心的机密决策,但已能接触到更多关键信息,也有了自己初步经营的人脉和消息渠道。

    他自觉多年苦心经营,终于初见成效,正是志得意满,又带着惯常谨慎的时候。

    然后,齐恒带着欧阳羽来了。

    齐恒是国公爷颇为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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