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问道:
“不知秦统领何时休沐?周某改日再来拜访,定不再如此唐突。”
态度认真,目标明确。
白文清又被这直来直去的问题弄得有些不会了。
他的预案里完全没有应对这种“单纯访友未遇、询问归期”的环节。
难道这位周县令今日前来,真的就只是为了见秦羽?
不对,绝不可能!
他周桐与欧阳羽的关系,他难道不知秦国公府与欧阳羽的旧怨?
他此来必有深意!
莫非……他早就看出我的目的,方才种种皆是作态?
如今这般直言询问秦羽归期,是故意摆出“我只为私谊,不涉他事”的姿态,堵住我所有可能试探的话头?
好高明的手段!
完全不给我发挥的余地!
白文清心中念头飞转,看向周桐的目光愈发深邃,隐隐将对方拔高到了“心思深沉、难以捉摸的对手”位置。
他面上不动声色,答道:“秦统领……应是明日休沐。”
“明日?”
周桐眼睛一亮,立刻道,“那好!那周某明日再来叨扰!今日多谢白先生款待,虽未得见故人,但与白先生一晤,亦是有缘。”
说着,便再次拱手,一副准备告辞的样子。
白文清这下是真有点急了。这就走?
话还没说上几句,茶都没喝一口,自己准备好的诸多话题、试探、乃至招揽或观察的意图,一个都还没展开呢!
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周大人且慢!”
白文清连忙出言挽留,脸上笑容愈发温和亲切,话语也带上了不容拒绝的热情,
“周大人今日既然来了国公府,岂有过门不入、连盏茶都不品的道理?
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秦国公府不懂待客之礼?
府中这‘雪顶含翠’虽非绝品,却也别有一番风味,采自西南云雾之巅,经冬雪覆盖后初春所发嫩芽,清冽回甘,最是涤烦。
烹煮的水亦是去年收集的梅花雪水,费了些功夫。周大人诗酒风流,当知品茶亦是雅事,何妨稍坐片刻,品鉴一番?
绝不会耽误大人太多时辰。”
他这番话,既抬出国公府面子,又点出茶之珍贵风雅,将“喝茶”上升到了关乎彼此品味与交谊的高度,挽留得十分有水平。
周桐听了,面露犹豫。
他确实想走了,天色渐晚,还得走回欧阳府(或者真得考虑去三皇子府借马车),在这里跟一位“陌生”文人喝茶,似乎并非他本意。
他再次婉拒:
“白先生盛情,怀瑾心领。只是今日确已打扰,又未得见正主,实在不好再多叨扰。这好茶,还是留待他日与秦统领共品吧。”
白文清岂会轻易放弃?
他上前半步,姿态放得更低,言辞却更恳切:
“周大人此言差矣。茶已备好,水正沸,此时不饮,便是辜负了这天地精华与烹茶人的心意。
况且,大人远来是客,文清忝为地主,若让大人这般匆匆来去,连口热茶都未奉上,日后传扬出去,文清颜面何存?
国公府声誉何在?还请周大人赏光,略坐片刻,哪怕只饮一盏,也是全了今日这场缘分。
大人方才不也说,与文清一晤,亦是有缘么?”
他句句在理,又扣着“缘分”、“声誉”,将人情世故与府邸颜面都摆了出来,让人难以断然拒绝。
周桐看着眼前这位白公子言辞恳切,态度谦和,风度翩翩,确实让人心生好感。
再拒绝,似乎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他心想,算了,迟就迟点吧,反正和珅那胖子应该已经回去了,自己走回去就当锻炼。
与这位看起来颇有涵养的白先生聊几句,探讨一下诗词(估计对方目的就在此),也无不可。
于是,他点了点头,重新坐下,露出笑容:
“既然白先生如此盛情,怀瑾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那便……叨扰一盏茶的功夫。”
白文清心中暗喜,看来自己终究还是棋高一着,用诚意和话术留住了对方。
只要人留下,便有转圜试探的余地。他也含笑落座,正准备重新开启话题,将对话引向自己预设的方向。
恰在此时,门外廊下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清晰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方才那小厮恭敬中带着点急促的禀报声:
“先生,府门外有客递帖求见。”
白文清眉头微蹙,谁这么不识趣,此时来打扰?
他沉声道:
“何事?没见我正在招待贵客吗?寻常访客,让门房登记,改日再约。”
小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回公子,来者并非寻常访客。
是户部右侍郎和珅和大人亲至。言称有紧急公务,需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