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先生平日……可饮酒?
怀瑾带了些薄酒,虽不算名贵,却是长阳老字号所出,颇为醇烈,正合冬日驱寒。”
他原本想称呼对方为“秦将军”或“秦大人”,但仔细一想,自己至今不知秦羽在御林军具体任何职,看眼前之人一身素雅文士袍,气质清俊,称“将军”似乎不妥,称“大人”又显生分,索性含糊以“先生”称之。
白衣男子闻言,答道:
“酒……平日倒也浅酌。只是此时白日,又值周大人初次过府,饮酒恐失仪态。况且……”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明确。
周桐却摆摆手,一副“你我兄弟何必拘礼”的模样:
“先生言重了!你我之间,何须讲究这些虚礼?周某今日前来,只为谢恩叙旧,把酒言欢,正该随意些才好。那些官场上的规矩,暂且放一边吧!”
白衣男子是真的有些不知如何应对了。
这周桐的态度热情得过分,目的又单纯得令人难以置信(至少表面如此),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只能顺着周桐的话,略显僵硬地笑了笑:
“周大人赤诚,令人感佩。”
心中却飞快盘算:他究竟是真不知道我是谁,还是在故意装傻?
若是装傻,目的何在?若是真不知道……国公府又为何派我来接待?
周桐见他低头沉吟,以为他在想如何安排酒席或仍旧拘谨,便主动开口,试探着问:
“那个……秦将军?呃,秦先生?”
他换了个称呼,试图找到对方喜欢的。
白衣男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疑惑:
“周大人何出此言?‘秦将军’……?”
周桐也愣了:
“先生不是……秦羽吗?莫非……是御赐的姓氏?大人本姓非秦?”
他想起有些功臣或被赏识的将领会被赐予皇姓。
白衣男子脸上终于露出恍然,随即是一种哭笑不得的复杂神情。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许无奈,也有一丝如释重负,澄清道:
“周大人,您误会了。在下……并非秦羽秦统领。”
周桐“啊?”了一声,眼睛微微睁大,满脸的意外和尴尬。
白衣男子继续道:
“秦统领今日仍在宫中御林军驻地当值,并未回府。”
周桐这下彻底尴尬了,脸皮有些发热,赶紧站起身,拱手道:
“这……原来如此!是怀瑾孟浪,认错了人,实在抱歉,唐突了先生!”
他随即又自我解围般拍了拍手,
“那想必先生定是秦统领的至交好友了?否则怎会在府中待客?哎呀,失敬失敬!还未请教先生高姓大名?”
白衣男子心中苦笑,总算轮到自我介绍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等到双方机锋往来数个回合,气氛铺垫到位后,再从容亮明身份,这样既能彰显自己的气度,也能更好地观察对方的反应。
哪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端正神色,向周桐拱手一礼,声音清越:“在下姓白,名文清,草字‘静远’。
久仰周县令诗才冠绝长阳,今日得见,幸甚。”
他报出名号后,便微微抬眸,留意着周桐的反应。
白文清,国公府谋士第二席位,绰号白面书生,亦常代表国公府参与一些文人雅集和交际应酬。
周桐听完,脸上却没有什么“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之类的夸张表情,反而像是还沉浸在“找错人”的尴尬和“秦羽不在”的失望中,略有些走神。
他“哦哦”了几声,隔了一小会儿,才像是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自我介绍完毕,连忙重新拱手,语气恢复了礼貌但显然少了之前那股热切劲:
“原来是白……白静远先生。失敬失敬,方才实在是误会,让白先生见笑了。”
白文清心中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这位周县令,听到自己的名号,居然如此……平静?
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难道他竟未听说过自己?
或是听说了,却并不以为意?
这与他预想中对方或惊讶、或重视、或借此攀谈的情形截然不同。
他白文清在长阳文人中,也算是一号人物,何曾被人如此“轻慢”过?
周桐却是完全没想那么多。
他此刻已将眼前这位白衣公子,自动归类为那些在诗会上见过、或慕名递帖想要探讨诗词的文人之一了。
虽然是在国公府内遇见,但既然不是秦羽,那大概也是府中清客或亲戚之类。
于是,他很诚恳地再次起身,表达了自己的核心意图:
“白先生,周某今日冒昧来访,闹了笑话,实在抱歉。不过,周某此行目的确实单纯,只为当面感谢秦羽秦统领当年的救命之恩。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