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例摆在那里,不会因为你的‘初心是好的’、‘结果是有益的’,就对你网开一面。
你这行为,往轻了说是‘以权谋私’、‘监守自盗’,往重了说,就是‘贪赃枉法’!
你那套‘非常之法’,在朝廷法度面前,根本站不住脚!”
周桐似乎也被激起了真火,梗着脖子,气呼呼地反驳:
“法度?法度能当饭吃吗?法度能立刻变出粮食来填饱桃城几万张饿瘪了的肚子吗?
法度能凭空变出农具种子让荒田重新长出庄稼吗?!
我不是那种无法无天、鱼肉乡里的恶官!
我弄来的钱,除了那一点点‘犒劳’,全都用在了正地方!
而且一旦有了稳定的产出和收益,我不也立刻想办法,通过合理的商税、进贡等方式,把该给朝廷的那份补上了吗?
琉璃方子更是直接献了出来!
我为自己谋什么了?我就想让我治下的百姓活下去,活得好一点!这也有错吗?!”
他胸膛起伏,瞪着和珅:
“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办法!一切都按着律法条文,四平八稳、层层上报、等着批复、再等着执行……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黄花菜都凉了!
就说开垦荒田,没有实实在在的钱粮刺激,没有看得见的利益驱动,谁会愿意顶着烈日寒风,去开垦那些不知道能不能种出东西的荒地?
就凭我那县衙里几十号差役,能和上万名心存疑虑、只想活命的百姓‘讲道理’、‘掰手腕’吗?
我困难的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都是靠自己想办法闯出来的吗?!”
和珅听着他连珠炮似的反驳,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讥诮反而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探究和了然。
他慢悠悠地道:
“哦?这么说来,周老弟你并非是‘无欲无求’,而是所求甚大,只不过所求不在长阳的官位虚名,而在……那一方完全由你说了算的‘自留地’,是吗?
你现在心心念念,巴不得一年之期赶紧到,好回去继续当你那说一不二的县令大人,对吧?”
周桐被他说中心事,也不掩饰,反而十分认真地点头,目光坦荡:
“没错!我就是想回去!
桃城才是我花了心血的地方,那里的百姓认我,我也熟悉那里的一草一木。在长阳,束手束脚,说话做事都得看人脸色,揣摩上意,哪有在桃城自在?”
“想回去?”
和珅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你可得在长阳好好‘表现’才行。像你这些‘小秘密’,若是被某些有心人,比如御史台那帮闻风奏事的言官们知道了,参上一本‘贪墨不法、结交巨贾、积蓄私财、图谋不轨’
……别说回桃城,陛下不把你发配到岭南烟瘴之地或者西北苦寒边塞去‘体验民生’,都算你祖上积德了。”
周桐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挑衅的弧度,语气轻松甚至有些无赖:
“发配?和大人,您也太小看我了。桃城那种开局地狱难度的地方,我都能给它盘活了,让它百姓安居乐业。
只要是在咱们大顺的国土上,随便您把我发配到哪儿,就算日子不能过得像在桃城那么富裕滋润,保个温饱、自得其乐,我还是有信心的。
不瞒您说,我肚子里类似的、能赚钱惠民的法子,还有十几种没使出来呢。”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戏谑:
“只不过嘛……到时候如果朝廷真把我发配了,我心情肯定不好。
这心情一不好,干活的劲头啊,进度啊,可就没法保证了。
毕竟,帮忙建设好一个地方,就得被调走,我又不是那种为了在史书上刻个名字就拼命干活的傻子。
到时候,损失的可是朝廷,是当地的百姓。而且——”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看着和珅微微变色的胖脸,笑嘻嘻地补充道:
“而且,这事儿要是真发生了,我就跟所有人说,是和大人您!
非要刨根问底,把我那点‘小秘密’给抖落出来了,逼得陛下不得不处置我!
是您断送了一个能为朝廷持续创造财富、安定一方的人才!
到时候,您看陛下是觉得我问题大,还是觉得您……多事?”
“你……你!”
和珅被他这番赤裸裸的耍无赖加威胁给噎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周桐的手指都有些发抖。
他算是彻底领教了这小子混不吝的劲儿和倒打一耙的本事。
愣是半点亏都不肯吃,还要把可能的“损失”和责任都扣到自己头上!
况且,仔细一想,这小子威胁的……还真特么有点道理!
他能做出传世诗词,能搞出改良石炭和透明琉璃,谁敢说他肚子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