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城”。
“水至清则无鱼。”
他淡淡道,这句话像是对齐妃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然水浊至鱼虾俱亡,亦非社稷之福。贪蠹如蚁,蚀堤毁坝,纵一时无虞,终有溃决之日。”
他顿了顿,指尖重新开始有节奏地敲击扶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周桐此法,虽近于权变,乃至……阴刻,”
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然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存续生灵,乃第一要义。其情可悯,其行……亦有其不得已之道理。”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胡慧,依你看来,和珅听完此言,作何感想?”
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的胡公公微微躬身,斟酌着词汇:
“回陛下,依老奴浅见,和侍郎……似有所触。惊愕有之,沉思亦有之。”
“嗯。”
沈渊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落回面前那套透明的玻璃酒具上,琥珀色的酒液在其中微微荡漾,
“雷霆雨露,莫非天恩。然恩泽能否及于黎庶,非尽在朕一念之间。中间隔着千山万水,也隔着……无数人心。”
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物。
“怀民煤……是个引子。周桐,也是个引子。”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且看看吧。看看这把火,究竟能烧掉多少朽木,照亮多少暗处,又能……催生出些什么新的东西来。”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回宫。”
“是。”
胡公公与侍卫齐声应道。
齐妃也起身,默默跟在沈渊身后。离开前,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面隔墙,眼中情绪复杂难明。
隔壁“梅”字房中,周桐已经快把盘子扫光了,正满足地摸着肚子。和珅面前的酒菜却没动多少
他
还在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