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双顺筷子一顿。
林逸叹气:“又来?”
易玲儿苦笑:“就不能消停一晚吗?”
乐双顺擦擦嘴,打开系统。
是光团A发来的紧急会议通知。
标题:【重大危机:文明内部出现分裂倾向】
三人对视一眼,放下筷子,接入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紧张。
光团A的光芒刺眼,显示情绪激动。其他几个光团都在,连平衡者也来了——现在它叫自己“引导者”了。
“出什么事了?”乐双顺问。
光团A直接投射出影像。
它的母星,那个绝对理性的世界,现在一片混乱。
不是暴力混乱,是……秩序混乱。
街道上,有人没按最优路径走,绕了远路,只为看一眼新开的花。
工作场所,有人停下计算,和同事聊起了“昨晚的梦”——这个概念在他们文明已经消失千年。
更惊人的是,有人在公共屏幕上涂鸦。画的是一颗歪歪扭扭的心,旁边写着:“我感觉到了。”
“感觉?”光团A的声音几乎在咆哮,“感觉!我们文明删除了‘感觉’这个词三千年!现在它回来了!”
乐双顺看着涂鸦,忽然想笑。
但他忍住了。
“这不是好事吗?”光团c温和地说,“你们在苏醒。”
“苏醒个屁!”光团A难得爆粗,“系统效率下降了!昨天整体决策延迟了0.3秒!0.3秒!够算完一个星系的运行模型了!”
光团d插话:“但幸福指数上升了啊。你们的数据显示,个体满意度提升了47%。”
“满意度有什么用?”光团A反驳,“能提升计算速度吗?能优化资源分配吗?”
“能。”乐双顺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长期看,能。”乐双顺调出地球数据,“当人们感到幸福,他们更愿意合作,更有创造力,更少犯错。这些都会提升整体效率,只是需要时间体现。”
光团A的光闪烁:“时间?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宇宙在膨胀,文明要生存,必须高效!”
“没有温度的生存,叫活着吗?”易玲儿轻声问。
光团A沉默了。
这时,引导者(原平衡者)开口了。
它的声音温暖但坚定:“光团A,数据显示,你的文明内部,安装温暖算法后,创新提案增加了210%。”
“那又如何?”光团A说,“大部分创新都毫无意义!有人提案要在计算中心种花!花!有什么用?”
“也许没用。”乐双顺说,“但那个提案的人,在提的时候,是快乐的。”
他顿了顿。
“你们文明,已经三千年没有‘无意义的快乐’了。”
会议室安静了。
光团A的光芒暗淡下来。
它调出内部监控。确实,那个提议种花的研究员,在提交提案时,脸上有一种它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不是完成任务的冷静。
那是……期待。
“他想看到花。”光团A喃喃,“哪怕花对计算毫无帮助。”
“对。”乐双顺说,“他想看到美。这是本能,是生命本能。”
光团A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但我担心。一旦放开情感控制,文明会失控。会陷入混乱,会倒退。”
“不会。”林逸插话,“我们有例子。”
他调出地球历史。人类文明几千年,情感从未消失。有混乱期,但总体上在进步。
“情感不是混乱的原因。”林逸说,“压抑情感才是。当情感没有出口,才会爆炸。”
光团A看着数据,光芒忽明忽暗。
它在挣扎。
作为管理者,它的职责是保证文明高效运行。但作为生命,它也开始怀疑——高效是为了什么?
这时,它收到了内部警报。
又一起“违规事件”。
一个年轻工程师,在计算间隙,偷偷写了一首诗。
很短,只有三行:
【光在流动
数字在跳舞
我,想笑】
诗被系统自动标记为“无效产出”,准备删除。
但删除指令,被光团A拦住了。
它看着那三行字,看了很久。
“光在流动……”它重复,“数字在跳舞……”
它忽然想起了什么。
很久以前,在它还年轻的时候,它也见过光流动的样子。不是数据流,是真的光,在母星的海洋里折射。
那时它还没成为管理者,还是个普通的观察员。
它记得那种美。
后来为了效率,它把那段记忆封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