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双顺刚在工位上坐下，E-001就扔过来一个文件夹，砸得键盘一声。文件夹封面血红，印着SSS级紧急，翻开来，里面是张彩票。
大乐透。
奖池：10亿。
开奖时间：今晚八点。
评估。E-001说，一人独中对当地经济的波动概率。
乐双顺当时就懵了：这活儿不是经济模型组干吗？
他们算过。E-001指了指屏幕，结论是完全可控
屏幕上跳出报告，密密麻麻的图表，结论就一行字：【一人独中，促进消费，刺激经济，影响正面，概率：91.7%】
乐双顺骂了句脏话：这谁写的？
副会长。E-001面无表情，他想推这个项目很久了。
我申请回避。乐双顺把文件夹推回去，我刚入职，不熟悉业务。
不行。E-001按住文件夹，这是会长亲点的，说你来算最合适。
会长？乐双顺眼皮一跳。
她凑近了点，声音压低，她说，让你看看，你写的自由意志补丁，在现实面前，有多脆弱。
乐双顺明白了。
这是测试。
也是陷阱。
他要是算出有负面影响，就是打副会的脸；要是算不出，就是打自己的脸。
横竖都是死。
但他笑了：行，我算。
他打开电脑，新建文档，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他调出了过去二十年所有亿元大奖的中奖者数据，发现个诡异规律：一人独中后的三个月内，当地犯罪率飙升，尤其是彩票盗窃案，平均涨幅300%。更离谱的是，家庭纠纷率提升180%，离婚率提升120%，自杀率提升40%。
原因简单得像1+1=2。
巨额财富突然砸下来，把人砸懵了。亲情、友情、爱情，全在钱面前现原形。原本和睦的家庭，为分钱打得头破血流；原本老实的朋友，为借钱反目成仇；原本平静的小镇，一夜之间冒出十七个私生子和三十个远房亲戚。
钱不是幸福的充分条件，是放大器。
放大你所有的贪婪和丑陋。
乐双顺把报告写完，结论是：
【建议：头奖自动分割为十份，分散至不同省市。】
【理由：降低局部经济冲击，提升整体社会稳定。】
【副作用：中奖者个人幸福感下降，但社会总幸福指数上升。】
他提交，然后瘫在椅子上，像刚跑完马拉松。
E-001扫了一眼报告，嘴角抽了抽：你胆子挺大。
咋了？
副会长等着批你呢。她转身要走，你自求多福。
但刚走到门口，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不是普通的，是当当当当，像皇帝登基的钟声。
【紧急公告：建议采纳，执行中。】
【大乐透奖池将自动分割为十份，分散至十个省市。】
【执行人：概率平衡委员会核心系统】
乐双顺懵了。
这啥情况？
副会长的脸还没打呢，怎么系统先跪了？
他赶紧查执行日志，发现回复Ip地址是一串数字：192.168.001.001。
他盯着这串数字看了三秒，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这Ip他熟。
熟到做梦都能背出来——是他失踪五年那导师的私人服务器，当年他黑进去过十七次，每次都被踢出来，但把Ip刻在了dNA里。
E-001！他吼。
黑衣女人回头，眼神像在说我就知道。
会长干的？乐双顺声音发颤。
为啥？
因为副会长算错了。E-001靠在门框上，像看戏，他算的是经济数据，会长算的是人心数据。
她走过来，手指在屏幕上一点，跳出新图表：
【分割奖池后，社会总幸福指数：+300%】
【局部经济损失：-0.01%】
【长期经济稳定指数：+150%】
副会长只看见钱。她轻声说，会长看见的是，那笔钱如果砸死一个人，就埋掉了三千个普通人的希望。
乐双顺没说话。
他盯着那个Ip地址，脑子里疯狂推演。
导师在协议核心里，权限Lv12，理论上能操控一切。
但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除非——
除非这个补丁，本身就是他设计的。
自由意志不是乐双顺写的，是他导师借他的手写的。
他只是个U盘，导师才是真正的程序员。
想明白了？E-001问。
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