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双顺的电脑发出防空警报般的尖啸，屏幕上血红数字疯狂刷新：
【外门强度衰减曲线已越过临界值，剩余支撑时间：47秒】。
他推着眼镜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恐惧，是兴奋——运算负载已经冲到了红色区域，像根烧红的铁条插进他太阳穴。
阳台！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坠落受伤概率31%，留在此地死亡率100%！
林逸一脚踹开阳台玻璃门，十二月的寒风像刀子割在脸上。十五层楼高，楼下是漆黑如墓地的绿化带。易玲儿已经翻身上了护栏，脚踝在月光下白得像要断开的瓷。
等等！乐双顺的瞳孔扩散成两个黑洞，落点概率分布显示，正下方第七块草坪砖有硬质化缺陷，冲击力会提升40%！必须向东偏移1.2米！
他话音未落，防盗门发出一声垂死的呻吟。不是被撞开的，是整个门扇从门框里被了出来——三厘米厚的钢板扭曲成麻花，砸在地板上震得整栋楼都在晃。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战术服的人，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光滑的银色面具。
【清理者，编号c-47/c-48。威胁等级：致命。】
乐双顺的视野里跳出两行血红小字，像墓碑的碑文。
林逸吼出声的同时，银色面具同时抬起右臂。那不是手臂，是两根漆黑的枪管，没有扳机，没有弹夹，只有枪口深处跳动的蓝色电弧。电弧凝聚的速度极快，0.3秒内就完成了充能。
乐双顺的吼声撕裂了空气：开火概率99.8%！弹道交汇点在你们心脏位置！跳！现在！
易玲儿纵身一跃，像只扑火的飞蛾。林逸晚了一步，他的手指在裤兜里痉挛般抽搐，点开了现实彩票App的兑换界面。最后一个道具，【小概率成真券】，使用次数：1。
他根本来不及看说明，拇指凭本能砸在了确认键上。
让左边那个——林逸的声音被枪声撕碎，——踩到香蕉皮！
荒谬的指令。这里是十五楼阳台，哪来的香蕉皮？
但概率的齿轮一旦咬合，荒诞就成了必然。
左边清理者刚迈出一步，脚尖精确地踢到了某个东西。那东西从阳台角落的阴影里滑出来，黄澄澄的，上面还沾着几根踩烂的黑丝——真的是半根香蕉皮，腐烂程度显示它至少被丢弃了72小时，但此刻它存在的意义，就是等待这一个0.01%的概率被实现。
清理者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他的枪口上扬，两发蓝色的能量弹擦着林逸的头皮飞过，击中天花板，混凝土像瀑布一样崩塌。而他本人，则以一种绝对不符合物理定律的姿态向后仰倒，后脑勺精准地砸在阳台的金属护栏上。
金属变形的声音清脆得像敲钟。乐双顺的视野里，左边清理者的威胁等级从【致命】跳到了【瘫痪】。但代价是——
他咳了第一口血。
深红色的液体喷在电脑屏幕上，像一朵盛开的玫瑰。乐双顺却笑了，笑容里有种数学家终于证明出公理的癫狂：反噬概率……计算正确……
双顺！易玲儿在楼下尖叫。
林逸抓住护栏翻出去，在自由落体的瞬间看见乐双顺还坐在原地，电脑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像具蜡像。屏幕上无数公式在暴走，每个数字都在尖叫着超负荷运算的痛楚。
【推演负荷：87%】
【生理损伤：中度内脏出血】
【继续推演将引发不可逆脑损伤】
乐双顺又咳了一口血，这次血色里混着金色的光点，像融化的金属。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还站着的清理者c-48，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可怕：你的同伴瘫痪概率100%，你撤退概率76%，选择同归于尽概率24%……
他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丝血线。
你的最优解是撤退，乐双顺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根快断掉的弦，但系统给你的指令是清除异常源，所以你的实际选择是——
他停顿了整整三秒，这三秒里他咳出了第三口血。血落在键盘上，几个按键同时短路，迸发出刺眼的电火花。
——同归于尽。
c-48的胸甲突然弹开，露出一个跳动着猩红数字的装置。倒计时从30秒开始。
乐双顺闭上眼睛，手指在沾血的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串公式。他算的不是逃生路线，而是自己还有多少秒可以活。
【当前存活概率：100%】
【30秒后存活概率：0%】
【推演代价：每次承担目标10%的概率反噬】
他算出来了。
c-48选择同归于尽的概率是100%，因为系统给他的生还期望值是负数。而一个被系统判定为的清理者，死亡才是唯一的合理解。
林逸，乐双顺对着楼下的黑暗轻声说，接住易玲儿，她落点偏了0.3米，会崴脚。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向前扑倒，像根被砍断的树。电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