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站起身,接过阿禾手里的刀坯。
刀坯很沉,沉得像是握着整片烬土城的重量。
他走到熔炉前,重新点燃了炉火。
这一次,他没有抡起玄铁锤。
他将刀坯放在铁砧上,伸出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刀身之上。
他闭上眼睛,轻声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这柄刀,名为‘烬灭’。”
“它的骨,是噬星凶兽的骸骨,它的魂,是熔核凶兽的精血。”
“它的使命,是斩尽世间凶兽,还这片土地,一片清明。”
“我林风,以血为引,以魂为祭,铸此利刃。”
“我愿以我之身,护我之城;以我之魂,守我之民。”
“若我身死,魂归刀中,化作刀灵,永世镇杀凶兽,不死不休!”
他的话语,落在刀身上,落在铁砧上,落在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一字一句,都带着铁火灼心的滚烫,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惊天地泣鬼神的誓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掌的鲜血,顺着刀身的纹路,缓缓流淌。刀身上的纹路,骤然亮起,赤红与星光交织,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柱,冲破了铁匠铺的屋顶,直冲云霄。
远处,传来凶兽惊恐的嘶吼声。
阿禾抱着小石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双眼。
炉火烧得正旺,映着林风挺拔的身影。他的手掌,紧紧贴着刀身,像是在与自己的孩子,进行一场灵魂的对话。
他知道,锻纹铸魂,才是最危险的一步。
凶兽的残魂,正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地冲撞。它们想要吞噬他的灵魂,想要占据他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模糊。
但他没有放手。
他想起了师父的笑容,想起了阿禾期盼的眼神,想起了小石头熟睡的脸庞,想起了烬土城的钟声,想起了那些在兽潮里死去的人。
“我不能输……”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
“我不能输!”光柱冲天的第七天,烬土城的北方,传来了震天的嘶吼声。
是熔狱领主。
那头体型如山的凶兽,感受到了星核纹器的气息,带着数百头熔核凶兽,朝着城南的铁匠铺,疯狂地扑来。
大地在震颤,房屋在倒塌。
凶兽的嘶吼声,像是死神的催命符,笼罩了整座城池。
阿禾抱着小石头,躲在铁匠铺的地窖里,浑身发抖。地窖的门,被林风用一块厚重的钢板封死了。
“阿禾,待在这里,不要出来。”
这是林风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铁匠铺外,火光冲天。
林风握着那柄刚刚铸成的烬灭刀,站在铺前的空地上。
刀身漆黑,纹路赤红,星光闪烁。刀长三尺三寸,重七十二斤。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一条奔腾的星河。
他的身体,依旧虚弱。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像是天上的星辰。
他看着远处,那片铺天盖地的凶兽潮,看着那头走在最前面的熔狱领主,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
熔狱领主的体型,比三天前,更加庞大。它的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甲,暗甲上布满了噬铁晶的纹路。它的一双巨爪,闪烁着寒光,能轻易撕碎钢铁。
它看着林风,看着他手里的烬灭刀,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它能感觉到,那柄刀里,蕴含着一股让它恐惧的力量。
“吼——”
熔狱领主猛地抬起巨爪,朝着林风,狠狠拍了下来。
爪风呼啸,带着滚烫的岩浆气息。
林风没有躲闪。
他握紧了烬灭刀,双脚猛地蹬地,朝着熔狱领主,冲了过去。
“来得好!”
他大喝一声,抡起烬灭刀,朝着巨爪,狠狠斩了下去。
“铛——”
刀爪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星子溅得老高,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
熔狱领主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巨爪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裂痕里,渗出了滚烫的岩浆血液。
它不敢置信地看着林风,看着他手里的烬灭刀。
它的暗甲,连烬纹刀都无法划破,怎么会被这柄刀,斩出裂痕?
林风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
他双脚点地,纵身跃起,像是一只矫健的雄鹰。他握着烬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熔狱领主的头颅,狠狠斩了下去。
“凶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的声音,响彻云霄。
刀身上的纹路,骤然亮起。赤红的火焰与星光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刀芒,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