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窗外彻底恢复了寂静,并且能听到王氏在院子里骂骂咧咧地寻找“贼影”的声音,魏坤才像虚脱一般,浑身被冷汗浸透,瘫软在床底。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依旧在疯狂地跳动。
刚才那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却仿佛比他前半生加起来还要漫长和惊险。
“当家的!魏坤!你个死人!睡死过去了?家里进贼了你知不知道!”王氏的声音已经到了房门口,伴随着“砰砰砰”的砸门声。
魏坤挣扎着从床底爬出来,只觉得手脚发软,头晕目眩。他定了定神,哑着嗓子应道:“来……来了……嚷嚷什么……”他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被吵醒,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不耐烦。
他走到门边,先透过门缝往外看了看,确认院子里只有王氏一个人,这才打开了房门。
王氏一进门就开始抱怨:“你个死鬼!睡得跟猪一样!刚才我听到院子里有动静,起来一看,晾在绳子上的几件衣服都不见了!肯定是进贼了!你快看看,屋里少了什么东西没有?”
魏坤摆摆手,强作镇定:“没事,没事,可能是风刮跑了吧。深更半夜的,哪来的贼?”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被撬开的窗户。撬痕很专业,边缘整齐,显然是惯犯所为。
“风刮跑了?那也不能几件衣服一起刮跑啊!”王氏显然不信,但看到魏坤脸色有些苍白,以为他真的是被自己从睡梦中吵醒,有些不悦,“行了行了,你赶紧睡吧,我去把窗户关好,明天再说。”
魏坤点点头,看着王氏嘟囔着去关窗,又检查了一下门闩,这才松了口气。他走到床边坐下,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全是冷汗。
“当家的,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王氏关好了窗户,转过身看到魏坤的样子,关心地问道。
“没事,”魏坤勉强笑了笑,“可能是做了个噩梦吧。行了,赶紧睡吧,都快三更天了。”
王氏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再多问,打了个哈欠,脱鞋上了床。
魏坤躺在外侧,背对着王氏,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黑衣人的那双眼睛,以及那块突然出现的黑色令牌。
那令牌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旧衣箱里?黑衣人显然是冲着那令牌来的。如果不是自己阴差阳错地躲起来,黑衣人拿到令牌就会离开,自己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可现在,他不仅知道了,还差点因此丢了性命。
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魏坤不是个喜欢惹麻烦的人,否则也不会早早金盆洗手。但麻烦既然找上了门,他就不能坐以待毙。那块令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只要它还在自己家里(或者说,只要别人以为它还在自己家里),危险就随时可能降临。
他必须弄清楚,这令牌到底是什么?是谁放在他箱子里的?目的是什么?
**二**
接下来的几天,魏坤表面上和往常一样,开门做生意,和街坊邻居打招呼,仿佛那晚的惊魂一夜从未发生。但暗地里,他却提高了警惕,并且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和打听。
他首先仔细检查了那个旧木箱和里面的衣物。箱子里的衣物被翻得乱七八糟,是那晚黑衣人的“杰作”。他把衣物一件件拿出来,重新整理。这些衣服大多是他两三年前穿过的,有些甚至更久。他试图回忆这些衣服最后一次被翻动是什么时候,但毫无头绪。那个油布包着的令牌,被黑衣人拿走了,这让他既松了口气,又感到一丝失落——没有了实物,调查起来无疑更困难。
他旁敲侧击地问过妻子王氏,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过家里,或者有没有动过那个旧木箱。王氏的回答是否定的。“除了前几天隔壁张屠户家的傻儿子来借酱油,哪有什么陌生人?那旧箱子里都是些破烂衣服,谁动它干嘛?”
张屠户家的傻儿子?魏坤摇了摇头,那傻子连数都数不清,不可能和这令牌扯上关系。
那么,会是谁呢?
魏坤想到了自己的过去。他曾经是“威远镖局”的一名镖师,虽然只是个负责挑担子、打杂的小角色,没什么本事,但也跟着镖局走南闯北,见过一些世面,得罪过一些人,也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朋友。会不会是过去的仇家?或者是某个知道他底细的人,故意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他?
这个可能性让魏坤有些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麻烦就大了。他金盆洗手已经五年了,就是想远离江湖纷争,安稳度日。
他决定去找一个人。
李老头,镇上唯一的茶馆“清风茶馆”的老板。李老头年轻时据说也是跑江湖的,后来伤了腿,才在这小镇上开了家茶馆,消息灵通,是个百事通。魏坤平时和他关系还不错,经常去他那里喝喝茶,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