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个穿着青色公服、头戴小帽、留着两撇鼠须的干瘦中年人,正是崇仁坊的坊正。他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按着腰刀的坊丁,一脸凶相。
“哎呦,王坊正,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请进!”李慕白满脸堆笑,将三人让进店内。
王坊正背着手,在店里踱了两步,小眼睛四下扫视,嘴里打着官腔:“李掌柜啊,近来京城不太平,上面有令,各坊严查来历不明之人,核实户籍。你这店里……最近没住进什么生面孔吧?”
李慕白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瞧您说的,小老儿这书肆,来往的都是买书看书的读书人,哪有什么生面孔住店?就是前两日,有位远房表亲,扶风来的老秀才,带着两个子侄,路过长安,顺便探望小老儿,在家里暂住两日,叙叙旧。这不,文书路引都齐全,正准备明后日就去坊署报备呢。”说着,他早有准备地从柜台下拿出裴寂等人的路引文书(当然是伪造的,但做工精良),双手呈上。
王坊正接过文书,装模作样地翻了翻,目光却不住地往内室和后院方向瞟。“扶风来的老秀才?人呢?叫出来看看。还有他那两个子侄。”
李慕白心中焦急,却不敢违逆,只得硬着头皮朝内室喊道:“表兄?表兄?坊正大人来了,您出来见见吧!”
内室里,裴寂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缓步走了出来,对王坊正拱手为礼,举止从容,俨然一位饱读诗书的老儒生:“老朽裴安,见过坊正大人。”
王坊正上下打量着裴寂,目光又扫向跟着裴寂出来的赵云飞和荆十三(王五留在内室看着那黑衣人)。赵云飞低眉顺眼,扮作怯生生的书生,荆十三则垂手侍立,像个老实家仆。
“嗯……看着倒是像读书人。”王坊正将路引文书递还给李慕白,语气却不见放松,“不过,最近风声紧,上面查得严。李掌柜,不是本坊正不信你,实在是职责所在。这样吧,你这位表亲和他的子侄,还有你那伙计,都跟我们去坊署一趟,录个口供,按个手印,也算走个过场,免得日后麻烦。如何?”
去坊署?那还了得!万一盘问出破绽,或者坊署里就有北荒教或别的势力眼线,岂不是自投罗网?
李慕白脸色发白,裴寂也眉头紧皱。赵云飞暗暗握紧了拳,掌心的爪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却无法给他提供任何脱困的办法。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后院方向,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撞翻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惊呼!
“什么人?!”王坊正和两个坊丁脸色一变,猛地拔刀,就要往后院冲!
李慕白和裴寂等人也惊疑不定——是那个黑衣人弄出的动静?他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