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飞默默记下,又嘱咐小乞丐不要对别人说起今天的事,才让他离开。小乞丐千恩万谢地跑了。
这时,阿福买好了纸,扛着一大捆走了过来。赵云飞若无其事地迎上去,帮他分担了一些,两人一同往回走。荆十三也从不远处的杂货铺闪了出来,跟上。
回到书肆,赵云飞立刻将情况告诉了裴寂、李慕白和荆十三。众人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果然……还是被盯上了。”裴寂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只是不知是哪一路的人马。若是北荒教,他们既然已经发现我们,为何不动手?若是朝廷的人……”
“朝廷的人盯着我们做什么?”荆十三不解,“我们又没犯王法。”
李慕白苦笑道:“荆小郎君,这年头,有没有犯王法,有时候不是自己说了算。裴公身份特殊,与太原那边的关系,朝中只怕也有人心知肚明。再加上前几日宇文颖的事……任何与‘太原’二字沾边的人,恐怕都会被格外‘关注’。”
“那我们怎么办?换个地方?”王五问。
裴寂摇头:“敌暗我明,贸然换地方,只会暴露更多,也可能正好落入对方圈套。这书肆经营多年,根底相对清白,李掌柜又是本地人,暂时还算安全。只是……我们必须更加小心,尽量减少外出,一切用度让阿福谨慎采买。另外……”他看向赵云飞,“子飞,你感觉如何?可能辨别出盯梢者身上的……气息?”
赵云飞明白裴寂的意思,是问他能否用“地钥”感知去分辨盯梢者是否带有北荒教那种阴邪气息,或者别的特殊标记。他苦笑摇头:“裴公,我那种感知,对固定的地脉山川或明显的能量异动比较敏感,对具体的人,尤其是刻意隐藏气息的人,很难隔着距离精准分辨。除非……他们像北荒教动用‘地傀’‘骨傀’那样,有明显的邪术波动。”
众人一时沉默。敌人在暗处窥伺,犹如毒蛇潜伏,不知何时会暴起噬人。这种等待的滋味,比明刀明枪更加煎熬。
就在这时,后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仿佛瓦片松动的“咔嚓”声,以及一声极压抑的闷哼!
“有人!”荆十三反应最快,低喝一声,已如狸猫般窜向后门!王五也立刻拔刀护在裴寂身前。赵云飞和李慕白也紧张地站了起来。
片刻后,荆十三提着一个人回来了。那人穿着夜行衣(虽然是大白天),脸上蒙着黑布,左肩处衣衫破裂,有血迹渗出,显然刚才想从后墙翻入,不小心踩松了瓦片,又被荆十三出手所伤。荆十三扯下他的蒙面布,露出一张陌生的、约莫三十来岁、面色蜡黄、带着痛苦之色的脸。
“说!什么人?谁派你来的?”荆十三将短刀抵在黑衣人咽喉,厉声喝问。
黑衣人眼神慌乱,却不答话,只是咬着牙,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尤其在裴寂和赵云飞脸上停留了一下。
“搜他身上!”裴寂沉声道。
荆十三迅速在黑衣人身上搜查,除了一些飞镖、绳索、火折子等夜行工具,还搜出了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巡”字,背面则是一个模糊的兽头图案。
“这是……‘监门府’巡街武侯的腰牌?”李慕白凑近一看,惊疑不定,“但样式好像有点旧,而且兽头图案……监门府的腰牌背面通常是‘监’字或者官印才对。”
“你是监门府的人?”裴寂盯着黑衣人,“为何鬼鬼祟祟潜入民宅?”
黑衣人依旧闭口不言,眼神却闪烁不定。
赵云飞走到黑衣人面前,蹲下身,仔细看着他。这人身上并没有北荒教那种明显的阴邪气息,但也没有普通武侯的草莽或兵痞气,反而有一种训练有素的精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你不是来抓人的。”赵云飞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如果你是奉命来抓我们,不会只有一个人,更不会选择白天从后墙潜入。你……是来送信的?还是来探查虚实的?”
黑衣人身体微微一震,惊讶地看了赵云飞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强行忍住。
“或者,你根本不是监门府的人,这块腰牌是假的,或者……是你从别处弄来的?”赵云飞继续推测,“你潜入这里,是想确认裴公是否在此?还是想确认……我们是否与‘太原’有关?”
黑衣人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眼中挣扎之色更浓。
就在这时,前店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粗豪的嗓音:“李掌柜!李掌柜在吗?坊正有令,清查户籍,快开门!”
众人脸色大变!坊正这时候来清查户籍?是巧合,还是与这个黑衣人有关?
李慕白连忙示意荆十三将黑衣人拖到内室藏好,又让王五和赵云飞快去厢房。他自己则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向前店开门。
“来了来了!稍等!”李慕白一边应着,一边拉开了店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